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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受的傷？”

摸了摸鼻子，韓五笑道：“走，我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這是于紅第一次看到野豬，那么粗的毛，體長幾乎達到了在動物園里看到的老虎，長長的獠牙，爪子上還沾著血。這野豬背上挨了一箭，但真正致命的是它頭上挨的一記重擊，把它的腦漿都打了出來。

有句話叫做“一豬二熊三老虎”，意思是在山林里遇到猛獸寧愿是老虎，也不要是熊，因為遇到的是老虎還可以爬到樹上躲過一時，而熊能爬到樹上。最最可怕的是吃草的野豬，莫名其妙把它惹毛了，明明不吃還非要追到不可。它有尖尖的爪牙，毛深皮厚，力氣一點不比老虎和熊小，跑得也不慢，發起狂來碗口粗的樹也能掀倒。就連最勇敢的老獵人也祈禱不要遇上野豬，遇上了不要說打獵，能逃條命回來就不錯了。

那大家伙倒在地上，卻仿佛還能再站起來一樣。于紅遠遠地站著，臉嚇得慘白，想象不出韓五是怎么把它給殺死的。

韓五呵呵傻笑著說：“你相公厲害吧？”

于紅回過神來，惡狠狠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大罵道：“你是故意的，對不對？這大山的深處有猛獸，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命了嗎？說了只打只山雞，誰要你跑到山里面打野豬了？”

“沒事，沒事！”韓五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臉頰，聲音依然暗啞，“它傷不了我，拿塊石頭砸幾下就行了。野豬只是看起來可怕，其實沒有什么了不起。它遇上我也算是倒了霉，我是干什么的？我就是干這一行的呀，豬身上哪里不經事沒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于紅氣結：“好，好，你有本事，那背上的傷怎么說？”

“背上沒事。”韓五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眨巴著眼說，“這里還沒好！”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把三哥叫來。”想起自己剛才有多么主動，于紅的老臉一紅，跟他再多待一會兒心臟病都要犯了。

“別生氣！”韓五拉住她的衣袖，“你不是喜歡吃煎餅嗎？有這么多的豬油，想做多少都可以！”

“你……你是為了我才……”于紅的眼前一片模糊，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被他放在了心里，“你這樣會害死你……還有我的……我去把三哥叫來抬這只野豬……”

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于紅撒腿往山下跑去，只怕再多停留片刻自己就又會沒用地哭出來。

“這是你一個人干掉的？”三哥見到這么大一只野豬也嚇了一跳。

于紅反倒不發一言，給韓五換上身干凈衣服，又侍候他喝了水，吃了個飯團。

三哥砍了根粗樹枝，把豬的四只腳一綁，和韓五一起扛著往山下走。

韓五只說身上的血都是豬血，三哥很相信韓五的實力，并沒有疑心，二人邊走邊笑。

于紅悄悄跟他們拉開距離，等他們轉過一個山坳便轉身往山上跑去。

在峭壁之上有一株開著黃花的小草，小小的黃花象一串小小的燈籠，葉子長長細細，還長著毛刺，中間一條清晰的葉脈——那就是七步麻。

“只要認識七步麻，不怕打得地上爬！”（這句話是我家鄉湖南湘潭流傳的一句話，沒有親眼見過，外形是杜撰，但確確實實有這么種草藥。）話雖這么說，但實際上光認識是不夠的，七步麻的藥效好，卻很稀少，還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正如天地間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樣無法輕易獲得。

剛才上山找他時就看到那株七步麻了，但她只是記住了地方，想著萬一有事可以到這里來找，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那次在余家她挨了鞭子，他也受了傷，卻還是找來七步麻深夜里送去給她。后來她才聽說那些七步麻全都給了她，他自己一點兒也沒用，只用最普通的草藥處理了一下。

這次他又……

雖然她的金手指能夠幫到他，但她總覺得還不夠，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象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她害怕了，這樣下去要怎么才能還得清？難道真的要以身相許嗎？于紅苦笑，就算是以身相許，似乎也正如他所說，是她占了便宜吧？

七步麻大約在六層的高處，那堵山壁太陡峭，于紅的前世倒做過些健身，但受到條件限制不可能進行攀崖訓練，這一世更是生生吃成了個大胖子，站在下面望去還真是有點緊張。

于紅把背簍放在地上，往手心吐了口水，估摸了一下往上爬的路徑，攀上了一塊突起的石頭。

以為余招娣雖說四肢不勤，但到底營養有保證，總不至于太遜，結果證明還是太高估了這副軀殼的體力，才爬到一半就手軟腳軟，手指上還磨出了血來。

于紅骨子里不服輸的勁頭上來，一條腿也能站著，兩條腿難道連這點事也做不到嗎？

心無旁騖，只有那株七步麻，竟然也一步步接近，一伸手就連根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