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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母蒸的包子又大又圓，松軟可口，畢竟是做了一輩子飯的人，可楊桃還是覺得沒了往常的味道，喜歡的包子也沒有了以往的心情，盡管這是婆婆親手做的，就是親生母親也不過如此，楊桃知道，她應該知足了，趙母是個好母親。

和往常一樣，一家人沉默的吃午飯，雨一直下，這對農家人來說，這并不是一個好天氣，不適合下地，托天氣的福，連趙父都閑了一天，家里沒有什么其他的活兒，一般情況下，一家子的女人該是湊在一起烤火做針線閑話家常，串門什么的都很正常。

而楊桃卻在收拾完碗筷之后，一個人回到房間里，坐在新房的大床上，摸著水紅的床單，環視著新房的一切，她不想看著趙小妹的欲言又止，也不想面對趙母嚴眼里藏不住的擔憂，更不想面對趙大嫂奇怪的目光，這種時候，她只想一個人，緩緩在床上趴下，側臉枕著趙墨靠過的枕頭，聞著他的味道，聽著外面的落雨聲，她能說她一點都不心疼趙墨在外面干活嗎？真的，她不心疼，她一點都不心疼他……

趙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扛著鋤頭繼續蓋土，早點種完早點回去。頂多再個把時辰就能種完了，早上已經種完四畝地了，現在就剩下不到兩畝地沒種了。

和他一起干活的還有趙阿福夫妻并他們的大兒子，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的力氣，在這種天氣一般是請不到人干活的，趙阿福帶著妻子大兒子出來干活，那也是因為家里實在太窮了，田密開了工錢才來的。

只是趙阿福爺三個也沒有想到趙墨也來了，趙墨是誰呀，趙大山家的老二，十里八村最是能干，并不缺錢。

趙阿福的妻子小心的看了一眼羅文斌家的媳婦，想不通她還特意送飯送蓑衣過來，他們一家子中午是回田家吃了飯的，身上也是穿著蓑衣的，只是趙家老二，那個一直干活的人，他沒有回田家吃午飯，今早話也沒說幾句，只一個勁的干活兒。

田密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莊著飯菜的籃子，看著那個沉默的揮動鋤頭的男子，她知道她錯了，大錯特錯，從昨天就知道了，他變了，真的變了，再也不是那個沉默如山的兄長了。

現在這樣是她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她不該開口的，他沒有拒絕，卻用另一種方式來懲罰他自己，這比直接拒絕的效果更強烈，這種無聲的拒絕讓他們兩家之間本就漸行漸遠的距離隔得更遠了，還是有些傷人的，只是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會在意她傷不傷心的人了，終究是不同了，他冷起來從來都是這么傷人，不是言語上的傷害，而是實際行動中的傷害，這比惡毒的言辭更傷人百倍。

雨水順著趙墨的臉頰留下來，他全身都濕透了，衣服沾滿了黃泥巴，他知道他讓那個甜到他心坎里的小媳婦傷心了，這比傷害他更令他痛。

扛著鋤頭站在院門前，家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全身狼狽，一直想著早點回家來，現在到了卻退縮了，他真是個混蛋，總是把傷害留給自己最應該心疼的人。

楊桃不知不覺的睡著了，趙墨進臥房來拿衣服的時候，她也完全不知道。趙墨輕手輕腳的拿了換洗的衣服，在輕手輕腳的走出去。

剛要進到浴室的時候，趙母叫住了他：“二郎，廚房里備了熱水，你……”到后面卻沒了話語。

趙墨轉過頭了，看到了趙母臉上的無奈還有欲言又止：“娘，我知道的。”

趙母皺著眉頭：“快提熱水去洗洗，我早上刨了姜給你熬了姜湯，洗完之后喝一碗。”

趙墨：“恩。”

浴室里，趙墨脫了自己滿是泥水的衣服，當頭澆了一瓢水，溫熱的水沖走滿身的泥土，滿身的風雨，閉上眼睛就能想到昨晚她哭泣的樣子，她壓抑的吼聲，那么絕望的表情在她的臉上出現，他真他媽是個混蛋，他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砸在浴室的墻壁上，半晌他對自己說：“趙墨，你好自為之。”

洗完澡之后，他濕著頭發端著一碗姜湯回來臥房，先把媳婦抱到床上去睡，剛剛回來時她趴在他枕頭上睡著的樣子，讓他的心臟有片刻的窒息，這是他的親媳婦呀，知冷知熱的親媳婦，會給他做衣做鞋，會關心他吃沒吃飯，會纏著他抱，纏著他親，黑夜里陪在自己身邊的人也是她，他怎么忍心傷害這樣的她呢？

楊桃顫抖著睫毛睜開眼睛，看到抱自己的人是趙墨之后閉上眼睛接著睡，他們吵架了，先冷靜冷靜。

趙墨給小媳婦蓋了被子，在床邊坐下，定定的看著她的臉，伸出長滿老繭的手輕輕觸碰著她的臉，想要把她的樣子深深刻進腦海里：“我會對你好的，真的。”

接下來的時候，趙墨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媳婦，她醒來時，他看著她，她梳妝時，他看著她，她走路時，他也在后面看著她，一家人吃晚飯時，他也用余光看著她，明天他就要外出，他想要多看看她，接下來他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

趙母晚上特意做了炒雞蛋，還有干辣椒炒臘肉，紅紅的辣椒是去年家里自己種的，編起來晾干，臘肉也是自家養的豬，養了一年的大豬，那肉可香了，那肉肥瘦相間，練干了油，再把切好的干辣椒放進去，那香味真是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