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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是一種解脫,睡著了就會不悲不棄,不煩惱不孤單,連身體都短暫的忘記難過,如果不開心那就睡覺吧。
看著睡著了的妻子,趙墨久久不能回神,成親一個月以來的生活似乎讓他忘記了某些事,刻意的選擇遺忘,并不能表示沒有存在過,當記憶被撕開一道缺口時,他才發現,有些事原來并不是他想忘就能忘的,總有人總有事在你措不及防的時候提醒你,那曾經真實的存在過。
他知道她知道,她那么聰明的人,怎么可能會沒有注意到自己注意到家人的反常呢,十里八村會做豆腐的人家幾乎沒有,除了桃源村的田家以賣豆腐發家致富,時不時的用牛車拉著走村串巷。
她也是桃源村的姑娘,她那么聰明的人兒,怎么可能毫不察覺呢。
他想把她叫醒,問問她為什么不問?為什么不哭?為什么不很大聲的質問他?為什么不和他鬧了呢?
沒有人知道,那時飯桌上的他有多慌亂,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顫抖,有一瞬間的窒息,他不想承認他在害怕,他無法面對一直以來那么親近自己的妻子,他想逃,逃離那個把他的過去在妻子面前撕開來的地方。
他在房間里一直等著她,等著她的哭訴,等著她的質問,等著她和自己鬧,這會兒他度日如年。
可她卻什么都沒做,這比她大哭大鬧更令他不安。
此刻房間里寂靜無聲,只有外面嘶吼的風聲,可他卻覺得世界是如此的安靜,安靜的讓人恐懼,他不得不承認,他在害怕,他很怕現在的一切因為他的過去被打破,他怕兩人從此,相敬如賓,緊守夫妻之禮。
溫暖的日子過得久了,他不愿意再回到過去的冰冷。在這個世界上父母要顧全的人并不只有你一個,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只有一個人是毫無保留的顧全你,他都知道。
他不知道怎么對她說,脫鞋躺在她的邊上,心是從沒有過的安定,這就是他的家,她在哪兒,他的家就在哪兒,吾心安處是吾家。
……
竹園村羅家。
趙大嫂抱著兒子走進去,徑自走到羅家老三家的屋里,一見面便笑臉寒暄。
趙大嫂:“田密,我來還你的碗,不好意思,家里婆婆做主,沒帶什么東西,你別見外。”
田密嗔到:“嫂子,還跟我客氣呢,咱兩誰跟誰,快請坐快請坐,爐子邊正暖和呢,外面風刮的快嚇人的,小強哥兒沒冷到吧。”接過碗放到碗柜里,也不知道洗沒洗干凈,單獨放著,沒有經過她的手的東西怕不干凈,一會兒得重新洗一下,大多數人洗碗只洗一道,像她的兩個嫂子,洗完碗邊拿在手里都油油的,她愛干凈,一般要洗兩道。
趙大嫂在火塘邊坐下,田密從柜里舀出一碗麻花,放在爐子邊的小桌子上,爐子里的炭燒的紅紅的,瓷白的碗里,一根根指頭大小的麻花金黃油亮,和街上賣的大根大根的不同,趙大嫂拿起一根放在嘴里,酥脆可口,不油不膩,她不由瞪大了眼睛:“這這這……真是太好吃了,和街上賣的不同,比那個好吃多了,這難道也是你做的。”
田密笑著答道:“恩,自己弄的,你覺得還行吧。”
趙大嫂不由有些羨慕:“嗯嗯,何止是還行,真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麻花了,也不知你這心這手是咋長得,忒靈巧了,這東西都會做,是不是只要是你見過的東西,你都能做出來。”
田密想了想說:“大嫂,快別夸我了,我都不好意了,那一會給你裝點帶回家去吃,也讓趙大叔趙大嬸還有琴子也嘗嘗。”到時候春種的時候趙家一定忙著種完了,自己家就可以請趙家幫忙。
趙大嫂:“怎么好意思呢,這可不便宜。”看人家這過的什么日子,那么個好東西說送人就送人,半點兒不心疼,和她一比自己這過的是什么日子。
田密:“跟我還客氣,拿我當外人了。”
趙大嫂:“哈哈哈……你哪,就是太實在,說句不好聽的,你那兩個嫂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你這樣實在,她們不是更得欺負你,你可得立起來。”
田密垂著眼笑笑,并不接話:“你聽,外面的風聲聲真真是嚇人。”想欺負她沒那么容易,她田密可不是好欺負的。
趙大嫂:“我從外面來感覺好像能被風吹起來似的,對了,怎么不見你家那位。”
田密:“應該是快下雨了,地早點下透了也好早點播種,我估摸著晚上能下雨,這種天氣他在書房看書。”
趙大嫂:“羅三郎真是刻苦,到時候肯定榜上有名,那么年輕咱們村頭一份,誰能比得過他,今年三月份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