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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涼沉重的氣息突然壓在整片空間之上,依稀可聽到兇獸的嘶吼哀鳴,悲壯莫名,眼看那太刀氣勢非凡,模樣卻似乎有些熟悉,電光火石之間,廄戶凄聲叫道:“叢云劍?!”
寒光一閃,滿場皆靜。
鋒利無比的刀鋒從脖頸處劃過,切開皮肉筋骨,卻如同熱刀切雪一般毫無阻隔,林平野訝然的收回太刀,只見那廄戶滿臉的難以置信,脖頸處一道細線出現,鮮血涌出,大好頭顱被一斬而斷,緩緩從脖子上落下。
太刀緩緩收回,這一放一收之間,林平野心中突然領悟了什么,原本閉關結束之后的茫然感如潮水般退去,眼前似乎又見到重門星輝,大河深淵,體內氣機變幻,貫通氣門竅穴之后的流通感突然變成了一種融合感。
此時若有人從旁邊看去,就會突然覺得人成了一個獨立的整體,又與四周有了一種區分明顯的感覺,明明他盤坐在那里,前一刻還仿佛與四周如同融為一體,后一刻卻又突然之間涇渭分明,無論從任何一個方向看去,都只能注意到林平野本身,察覺不到他上下左右的變化。
一入先天,便為宗師,此時突然感到手上一沉,林平野驚訝發現,掌中的太刀已經不知何時再次斂去鋒芒,如同一塊沉重凡鐵,他心念一動,那種融入天地自然的味道生出,太刀的平凡無奇退去,流光在刀身上游走,他又手握刀柄,灌輸真氣,卻見到它再次鋒芒畢露,彰顯著寒光耀眼的兇戾之氣。
林七此時已經跟著沖了上來,卻愕然看到差點將自己重傷的大敵已經尸首分離,而淡淡的清香之氣飄散空中,異香幽幽,不類凡俗,連血腥氣都被沖淡幾分,更讓人有種莫名的平靜安心,焦急和緊張都被緩解了幾分。
急沖的腳步放緩,林七走到石臺不遠處,脆聲道:“師父!您沒事吧?”
林平野面露微笑,雙手疊放身前,有一種璞玉鑿刻之后,純凈無暇盡數展露的溫潤,氣息也變得更加變幻莫測,卻又自成圓滿,他淡然笑道:“為師閉關結束,便有客遠來祝賀,更是犧牲自己為我破開枷鎖,洗練精神,何止是沒事,簡直是再好不過。”
林七秀眉微蹙,接著便展顏笑嘻嘻道:“恭喜師父神功大成!”
林平野失笑道:“神功大成還算不上,不過后天脫去,先天入門,我一身所學終于融會貫通,待到閑下來時,我便給你們幾人講講收獲感觸。”
隨著他開口,便有清香隨風飄來,再加上此時四周異香明顯濃烈了許多,林七哪里還看不出來這變化便是來自自家師父身上。
看到弟子臉上掩蓋不住的驚訝神色,林平野心中一笑,如今突破先天,便是高屋建瓴,許多事情已經一眼可明。
難怪武道之中注重精神,只因練武之人的精神意志本為一體,所謂的道便是信念和堅持,而林平野的道,乃是循環。
生老病死都為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生于天地自然之間,首尾相連,循環往復,與此相似,人體血肉精神真氣各成一環,相輔相成,然而說來簡單,卻是許多人一輩子都看不破的道理,只因分辨別人容易,分辨自己太難。
而人身終究與天地息息相連,人生在天地之中,無論如何循環,都只是在其中變化,因而才要將自身與天地區分開來,將體內的循環獨立出來,才能避開常規,成就不凡。
林平野初練功時,大吃大喝的滋補身體,練拳來消化食物,強壯筋骨血氣,之后又行功坐玄,讓真氣與氣血相輔相成,再到如今竅穴大開,周身毛孔可雖功法運轉吸納后天濁氣,加強從天地獲取食糧的能力。
然而有入自然也要有出,吞吸的后天濁氣與攝食的五谷之精混成一物,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之后,又將無用之物與濁氣污濁,跟著血氣推行和真氣運行之道,借百穴搬運之便,氣門開閉時自然消散于天地。
但是人身無用有用之物,都是天地化生,因此運功之時,隱可感覺風流云散之動,重門開閉之聲,很是奇特,盡顯一派莊嚴端容,宗師悠然之風。
也正因此,消散之物其實同樣是為生機氣血灼燒淬煉之物,化入天地,反而自生異樣幽香,行走之前清香隨身,仿若神仙中人,這種奇異之象,當世唯有功跨三世的林平野,機緣巧合之下能夠擁有,不僅是前無古人,注定要后無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