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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感覺不到痛楚了。

顧貞然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視線一片模糊，連眨眼的動作都極為緩慢。

不知是淚水，還是血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冰涼的觸感讓她的腦子一片混亂，或者說，從這場災難來臨那一刻，思緒就一直處于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態。

她到底做了什么。

一輩子，把真心捧在手里，什么都奉獻給那個男人，最終得到的卻是他的不屑與輕視。

他到底做了什么。

把她的摯友、家人，甚至是她的孩子，一個不剩的送下地獄！

為了一個永遠不會心疼、寬恕自己的相公，永遠站在她對立面的夫君。

——她到底，做了什么。

黑暗孤寂的牢房里，只一盞油燈悠悠輕晃。

月光落在某個角落，一只老鼠竄頭竄腦地探了出來，顧貞然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注意這些，老鼠察覺到了她的死寂，壯了膽子爬到她面前，就著那碗牢飯吃了起來。

眼睛微顫，視線又模糊一分。

就這樣死去了嗎？

就這樣，做了一世糊涂人，當了一輩子的棋子，最后被拋棄了嗎？

不！不！她不甘心！她恨！

即使身體已經麻木，她的心卻是血淋淋地，一遍又一遍地訴說著不甘！

憑什么只有她一個人被拋棄！憑什么她要作為成就他的棋子！憑什么她堂堂一國大將軍嫡女，卻要輸給一個連四書五經都不識得的賤婦！

她不甘心！不甘心！

——那就改變吧。

怨恨與不甘幾乎要把她撐得炸裂，帶血的手指無力且笨重的在地上擦出血痕，處于混亂的顧貞然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對著腦內的另一個聲音說道：“我恨！我恨！我恨他無情，恨他無義，恨他借出征之名，把父兄拋棄在戰場！恨他不顧親情，殺了我年幼的孩兒！恨他機關算盡！虛情假意！我的爹娘、長輩、摯友，我的孩兒，皆死于他之手，他是天下的帝王，卻是最無情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