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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井邊不過再兩步,聞言胡四郎腳步果然還是稍有一頓,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用了太大力,手上便也不著痕跡地微松。
好了……就是現(xiàn)在。
單天眉頭一挑,腳尖一頓,趁他自那一聲嘆氣后心神不寧且手上放松之際,使足全力,鯉魚打滾般朝后空猛得一個翻身,膝蓋正撞上胡四郎的眉臉,雙手反抓寸寸朝上,按上他的肩膀,最后整個人竟直接躍到了后方,與此同時手間發(fā)力,圈住胡四郎的脖子朝旁邊摔去。
胡四郎猝不及防,正面朝地,單天便瞬時以膝抵在他背后,反手控住他兩手,用力拽了兩旁的硬草為繩,狠狠在他兩手腕處一繞,打了個死結(jié),又迅速移到他腳踝處,同樣用草繩綁住。
做完這些,才狠狠地喘了口氣,罵道:“早知道遲早得被我綁,剛剛就別鬧多好。”
眼見著胡四郎還在掙扎,單天此時當(dāng)真是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用足全力壓制著他。
單天心中其實(shí)慶幸得很,看起來這個胡四郎沒練過什么武林秘籍啊,雖說速度快,力氣大,但是笨拙啊,譬如現(xiàn)在,被綁完了后,就真的被別住了,無法反擊。
胡四郎似乎有些憤恨,道:“你……”
單天搶著把話說完了:“我偷襲是吧?誰剛剛不是?彼此彼此吧。還有你也真是,仗著自己力氣大,還想把我往井里拖,不知道老子剛爬上來?”
他又“啊”了一聲,補(bǔ)充說:“我說我打不過你是真的,又沒說不會耍無賴。”
的確是無賴,仗著胡四郎的放松警惕而光明正大的耍無賴。
還有,仗著他不會傷害自己。
為什么不會傷害自己?
單天忽然有些搞不明白:“不過我說你是不是有病,我說疼你就真松了?你他媽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難得他還有時間在這說笑,因著離井口近,井底下有人聽得一清二楚,起先還一直吊著一顆心在為他擔(dān)心,此刻終于忍不住在底下蹦跶。
“單天你有病吧!他看上我也不能看上你啊,你還不快拉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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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天手上動作快,結(jié)了條長的草繩,蹲在井口,朝下一扔。
那把生銹的刀被他放在身邊防身,也算是廢物利用。
至于胡四郎被他扔在了一邊,暫時還沒掙脫開。
別看是草結(jié)成的繩,這些生在野林里的硬草根韌,又是在風(fēng)水足夠的古代,囊中死芯,足夠厚實(shí),綁成繩比真繩子還耐用,不是那么容易就斷開的。
他在朝井底扔繩之前還拉了拉,確認(rèn)不會斷,卻始終還是有點(diǎn)不放心,說:“不是太保險,不過也不要緊,反正底下是稻草,你也撐摔。”
話是對著正一臉冒火的唐靈說的。
殊不知唐靈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難以言喻。
單天摸摸鼻子,想了想,又說:“放心吧,應(yīng)該不會斷。”
唐靈也沒吱聲,抬腳一跳,就夠上了草繩底端,死死拽著,腳尖時不時蕩在石墻上,然后就朝上頂。
單天自然也在用力朝上拽,拽到一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原本是跪拿著繩子,此刻卻把繩子在井沿一放,然后腳底狠狠一踩穩(wěn)。
不過即使腳底用了力,但是沒有足夠的摩擦維持,最開始到底還是朝下滑了一點(diǎn)兒。
唐靈的心就隨著那下滑的一點(diǎn)兒跳漏了一下,隨后狠狠一咬牙,朝上迅速攀爬。
她邊爬仰頭去看,單天正抓過一旁的銹刀,朝她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砸去一下。
這一下,唐靈聽見了充滿濃稠粘液般的水聲。
下一秒,銹刀被甩開,單天也被狠狠踢了一腳,這一腳正砸在肚子上,他再沒了力氣去踩著那繩子,而與此同時,唐靈也奮力一躍扒住了沿壁。
草繩滑落到了井底,唐靈整個人卻都靠著兩壁的支撐在井沿邊茍延殘喘。
倒下的單天腹部處有被踢打過的兩道清晰的血印,濃稠,鮮艷。
卻不是他的。
不遠(yuǎn)處的胡四郎的雙瞳也倏然睜大,痛呼道:“爹!不要!”
然而無用。
井邊,一個身形無比高大,卻渾身血肉模糊,面目猙獰瞳孔煞白的人,不,或者說不是人,是血,一個以血凝聚成的身體,雙眼倏然變成了慘然的紅,正盯著唐靈攀住井沿的手,泛著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