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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天挑眉:“怎么,不想見到我?”
也不知怎么的,他一說話,王燦就瞬間感覺胳膊上條件反射般的一痛,當即干笑兩聲,“怎么會……”然后頓了頓,臉上表情多少是有些勉強,但還是硬著頭皮將兩掌一拍:“……進來吧。”
話音剛落,丫鬟們就規規矩矩地成排進來了,一樣一樣地朝桌上端著菜,都是用精致的雕花瓷碗裝著的,上頭也都有器具蓋著,見不到樣子,卻已聞到了陣陣菜香。
菜上完了,丫鬟們也就下去了,王燦到桌邊坐下,向著唐靈深情款款道:“也不知仙子餓了沒有,我便讓廚房隨意做了點東西。”
單天接茬:“給仙女送飯送那么慢???本大神的可是一到房里就擺在桌上,比她這里的可要豐盛多了。”
豐盛二字咬得極重,末了還朝他皮笑肉不笑的笑。
王燦渾身一激靈,剛想說話,就聽一人問:“這是什么湯?”
問話的是木堂英,他不知何時已經將大部分的蓋子揭開,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用湯勺舀了其中一口送進嘴里:“嫩而不酥,嚼勁剛好,湯味也是鮮而不膩……味道不錯?!?
說完,又去品嘗別的菜系,一會兒贊賞這個味足濃厚,一會兒又點評那個沒到火候,直聽得王大公子唇角直抽抽,這些可都是他要下人精心為仙子準備的啊……這兩個神仙當真要這么無趣地留在這里,破壞他與仙子的獨處么?
再看仙子,好像也沒有把這二位仙人請出去的意思啊……
唐靈自然是沒有和他過二人世界的意思,轉身從身后側桌拿了個什么,然后遞到他面前,“這個你看一下?!?
她手在左青龍那片晃了晃,最后點在那廟宇處說:“你可認得這什么地方?”
王燦愣了愣,道:“這是……”
話還未說完,被單天打斷:“我們神仙下凡自然也是要有正事做的,你就說能不能找到這地吧,萬一事成沒準也能算份功德,向上天多討上個十年八年的陽壽也不是沒可能。”
話鋒又一轉:“再說了,這也不失為一個表現的好機會……”
他刻意說得隱晦,卻還真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王燦當即心領神會,點頭鄭重道:“仙子要做的事,若有王某能幫上忙的,定當盡我所能,全力以赴?!?
說完,就把那繡圖接過來,在唐靈簡單的說明后在指好的區域細細地看,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聲:“不對?!?
“怎么?”另三人皆是將神經緊繃,連忙問道。
王燦又嘶了一聲,而后搖了搖頭,道:“這些線路,想必是錯的?!?
唐靈心里一緊:“錯的?”
“對,按仙子給我的說法,此處是為我青龍城,但是我對青龍城的地勢極為清楚,巷路雖多但無山無水,地勢也極為平坦,但此圖上所繡卻是高低不平溝壑伏出,甚至有水道……”他不禁皺眉,“仙子,你這是何時的繡圖,以這錯綜復雜的線路來看,少說也是幾百年前的了吧?!?
唐靈眉頭又是一跳,木堂英在一旁道:“果然是被我們猜中了?!?
繡圖原本是從唐門老祖時所傳,亦或許在老祖之前就已存在,而在平行的架空時代中,青龍城也在一直發展……這本身就是現實中不存在的空間,莫說小小山水變化,天翻地覆都有可能。而那所廟宇,想必現在也是不存在了的。
所以說,除了指明明確地點,繡圖中間線路……竟都是無用之筆。
三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了木家別院的那個夜晚,想到某個面容絕色卻又滄桑溫柔的女子為了繡這張圖而被刺傷到鮮血淋漓的雙手,又想起木瑯悠,身子也都不由得一怔。
唐靈眼睛有些發澀,但是卻也只有一瞬,她深深呼了口氣,將心口悲涼的疼痛之感壓了下去,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腦殼,似乎是在強迫自己不要再去過多在意。這個繡圖即便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但是至少能把四方城指出,地點標明,那就足夠了。真的,不要覺得遺憾,不要覺得難過,不要覺得不值得……至少在她媽媽眼里一定是值得的,這是她媽媽拼了命也要留給她的東西,是她在世上唯一剩下的最為寶貴的東西,最寶貝的東西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臉色不對勁,王燦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擔心道:“仙子……仙子?”
唐靈笑笑:“沒事?!?
“沒事就好,”王燦的眼睛都快黏唐靈身上了,忽然想起什么,道:“不過仙女若是想找這地方,只要你愿意將這繡圖借我一用,王某最多今晚,必能派人幫你尋得。”
唐靈點點頭:“好?!毕肓讼?,又說:“圖不能給你,我還有用,你差人再畫一幅吧?!?
木堂英道:“我代勞。”
不多時,便畫好了。一想到能幫仙子辦事,王燦立馬又雀躍了起來,但是面上沒有表現得太出來,就是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幾層,衣袍的風騷又多了幾分,也顧不上和仙子獨處了,接起圖紙,便刻不容緩的辦事去了。
待他一走,屋內三人方才皆是呼出了一口氣,心里也都有了相同的感慨。
看來這個王公子,還真是勾搭對了!
王燦一出門,便差點被悶頭朝這方向奔來的人撞了個滿懷,他險些沒跳起來,但是風度還是要的,只拿扇柄敲那人頭:“跑那么快做什么!”
“公公公子……府外有人找你,是四四四……四郎?!?
“胡四郎?他來做什么?”乍一聽這名字,王燦就覺得晦氣,大概是原本自己那個貼身小廝莫名其妙死在了他名下的百里客棧的緣故,說來也真是蹊蹺,好好的一個人,竟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關鍵是他堂堂王家大公子居然也在現場!在就在吧,居然一覺醒來將什么都忘了,只知道腦后一陣一陣地鈍痛,似乎是有傷,可明明大夫也給看過了,莫要說什么傷口,連根頭發絲也沒掉,而且,那痛感仔細一感受,似乎還不是什么撞傷抑或是擊傷,反而更像是……被咬了一口?
王燦使勁搖搖頭……總之真是邪了門了。
他到府門口,正見到胡四郎站在那里,便有些不耐煩道:“有什么事?還非要讓本公子親自來見你?”
胡四郎道:“我來看看王公子,不知公子身體是否有恙?!?
“何為有恙?”王燦皺眉,“胡四郎,我府內不招晦氣,那日之事休要再提。”
“公子近日可有出血?”
“什么什么?出血?當然沒有!你你你到底……”
“如此甚好,那四郎便放心了。”胡四郎打斷他的話,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垂下頭去,目光卻倏然在王燦手中的繡圖上一落,微微皺了皺眉,而后狀似隨意般地問了一句:“王公子府上來客人了?”
頓了頓,“聽說是神仙。”
王燦哼聲:“與你何干?”
胡四郎怔了怔,道:“自然是沒有干系,只是當日曾有仙女落于我百里客棧,當日未能好好款待,日后定要來拜訪一番,畢竟是仙靈,四郎也只不過是因著心中那一份瞻仰之心罷了?!庇值?,“天色漸暗,既然王公子沒事,那四郎便回去了?!?
一聽他說“百里客?!彼膫€字王燦就覺得頭疼,拿扇子輕輕一揮道:“走吧走吧,最好別再來了。”
四郎也不說話,轉身離去,愈行愈遠的背影恰與天邊暗淡的晚霞融于一景,像是黑暗來臨前的一抹蒼涼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