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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天,他在一個沒人待的屋子里,偷偷的,掏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fā)了一條短信:我是木堂英,受蘭姨去世前所托,來幫助你的,今后請你務必與我保持聯(lián)系。
父親直到死,都在以唐問蘭的身份幫著她,甚至也不讓他告訴唐靈實話。
————“就讓她恨我吧,我本來也就對不起她,心里的恨比愛多,對她來說,是好事。”
他給唐靈發(fā)完短信,還沒想好接下來要怎么做,她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喂?”
他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姓木是吧?!還幫我?大騙子!臭不要臉!王八蛋!去死吧你!”電話那頭是個清脆的女聲,一上來劈頭蓋臉就是把他罵一頓,剛一罵完,像是怕他反應過來還嘴報復似的,下一秒就瞬間把電話給掐了。
他拿著手機愣了半晌,一時之間,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
后來,經(jīng)過他長時間的心理勸導,唐靈才總算對他,慢慢有了信任。而他二人,在某些事上,也終于站成了同一個陣營。
他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是很不幸的,但他沒法感同身受。他一開始幫助她,只是為了父親的囑托,現(xiàn)在和她合作,也只是為了借助她的力量開啟木頭玩子,找尋能夠殺死天師的方式。而他自從和她聯(lián)系以來從未聽她抱怨太多,昨天是第一次,聽她說,她害怕。
可她說完害怕后,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反而又瞬間變成那么豪情萬丈的樣子。
木堂英想,那份模樣,或許也只是為了掩飾心中恐懼所戴著的虛張聲勢的面具罷了。但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很強大,不幸的命運、殘忍的現(xiàn)實、退無可退的絕路,以及心底的恨意,都在支撐著她。
木堂英靜靜看著她,思緒不知何時竟已然飄去了那么遠,回過神來時,唐靈已經(jīng)在他面前站定,一雙手在他面前揮了一揮:“想什么呢?”
木堂英愣了一瞬,沒吱聲。
唐靈也不介意,只繼續(xù)說自己的:“我剛剛跟你說的你聽進去了沒有?畢竟這是咱倆的第一次……我呸,我是說,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正式開啟木頭玩子,沒啥經(jīng)驗,雖說我是契主吧,但我才過二十沒幾天呢,不是說要二十歲的契主之血才能開啟得了嗎?我也不知道我的血現(xiàn)在好不好使,更不知道要滴多少血……總之,到時候你手拽著我的胳膊,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按理說你拽住我,我過去了,能把你也帶過去的。”
木堂英點頭:“管用,聽說之前還有一代契主,就是帶了一大幫人回到過去的,凡是有肢體上觸碰的,都可以跟隨契主,一并穿越過去。”
“這樣啊。”唐靈瞅了他一眼,果然這人埋伏在木家是有好處的,居然知道那么多她不知道的。
木堂英“嗯”了一聲,補充道:“況且,你的血是一定有用的。你來之前電話里不是跟我說過你已經(jīng)試驗過了么,在白天的時候,將血滴進去,即便因為沒有月光而無法置換時空,但圓缺周圍的確因為你的血發(fā)藍光了。”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表示忽然變得有些暗淡,“只有滿二十歲的契主的血,才能使它發(fā)藍光。當初,他們...就是抽了我和小悠的血,去試驗木頭玩子對我們究竟起不起反應的。”
唐靈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想起來了,好像自己當時是電話他了來著,不過似乎也沒好意思告訴他,那所謂的“試驗”只不過是自己抱著木頭玩子的時候正巧上火流鼻血,然后有一滴幸運地順勢砸那里了而已...
她想著想著,一下子又想起了個問題:“好吧,如你所說,就算我的血真的很管用很管用,可是...要怎么才能穿越到三年前呢?”她抬手把木頭玩子拿起來,左看右看,“這玩意上面也沒什么機關按鈕啊,也不能定時,我怎么能想回到什么時候,就回到什么時候呢?而且,就算我回到那個時候了,它怎么能把我?guī)ノ蚁肴サ牡胤剑俊?
“用意念。”
“意念?”
“對,契主的意念,”木堂英頓了頓,“把血滴上去的時候,腦海里不要再有其他雜念,只想著,我要回到什么時候去,去哪里,比如三年前,你就使勁想著三年前就行了。”
唐靈眼都直了:“這么神奇?”
木堂英點頭:“我也只是聽說,不試試怎么知道。”
于是就開始試試了。
唐靈坐在沙發(fā)上,木堂英坐在她旁邊的沙發(fā)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唐靈手里拿著水果刀,默默地在自己手腕處比劃了一下。
木堂英皺眉:“你這是做什么?”
唐靈沒理他,自說自話:“我以前就想,這一刀下去,割破大動脈,我整個人是不是就跟噴泉樣兒了,噗呲噗呲直朝外噴血?”
木堂英臉一黑,剛想說點什么,誰知道唐靈下一秒就已經(jīng)伸出手掌,在自己的掌心里劃了一道。
她劃得很快,眼都沒眨一下。
木堂英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在旁邊生氣:“這水果刀也太鈍了吧,我劃那么重,它才給我出那么點兒血。”
又聽見她嘀咕:“算了算了,反正也狠不下心來第二刀了,先試試行不行,一點就一點。”
他朝木頭玩子的方向看過去,正看見她的手緊握成拳,靜靜地放在離那圓缺處不遠的上空。
她的表情有種小心翼翼的虔誠,眼里還冒著光。
然后慢慢就有血珠滲出來,凝聚成線,從她拳頭握出的縫隙里,一滴又一滴地,墜落了下去。
在血滴滴入圓缺的那一剎那,木堂英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下子涌現(xiàn)出了無限紅光,光芒化似利劍鋒刃相向,刺眼無比,他甚至有些睜不開眼睛,頭腦暈眩,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又仿佛他的整個人都在瘋狂迅速的旋轉。
一切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旋轉……旋轉……越來越快……
他腦子一沉,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