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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慕若回到前廳,前來相賀的人都走了,除了秋海棠。
據(jù)說莫小西是聽聞翡淵熾離開后追出去的,慕若不禁眸色一黯,心中又是失落又是發(fā)酸。而秋家父子趕回南域混境,秋海棠死活不跟著回去,話說是多留兩天陪慕若,不如說是等冷清霄現(xiàn)身。
慕若也感覺奇怪,冷清霄接到請柬不可能不現(xiàn)身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海棠隨慕若回梓歸院,向她問道:“清霄到底……會不會來?”
慕若心中不禁懷疑:難道清霄因為秋海棠故避不現(xiàn)身?隨即又搖了搖頭,清霄應(yīng)該沒有這么厭惡秋海棠才對。
在秋海棠的時不時叨念之下,傍晚時分冷清霄終于一襲黑衣姍姍而來。
慕若知他從不穿這種顏色,正欲開口問問卻看見他一額的汗,忙拿起帕子為他拭了拭,問道:“怎么趕成這樣?你趕不上時間也沒關(guān)系的,得空過來就成了。”
秋海棠在一旁見了微微蹙眉,暗忖他們二人未免太過親近了些,不悅的眼神輕輕掃過慕若,眸色低垂地遮掩了情緒默立一旁。說來也怪,秋海棠生性活潑熱烈,在冷清霄未來時問了許多次,人真來了她又怯怯的一言不發(fā),看得慕若直想發(fā)笑。
冷清霄掏出一支玉笛:“喏,給你的賀禮。”
慕若接了過來,赫然發(fā)現(xiàn)是其母生前舊物,思緒不由飄遠(yuǎn),片刻后嘆了口氣道:“幫我到青山掃掃墓。”
秋海棠不解,冷清霄自然知道,青山是他們娘親埋骨之處。
冷清霄笑道:“怎么在這喜慶時竟想這凄苦事?”他反倒安慰道:“你也不必介懷,若說生身之恩,那也是曾經(jīng)的事,真要過意不去你還得找你這副尊軀的生養(yǎng)之人。”
慕若想想也有道理,只是這一世她是玉靈托著被棄死嬰心頭一口余熱而生,要說生養(yǎng)之人,必定是護(hù)她長大的小胖。她想了想道:“幫我到翠湖邊的高峰上尋小胖之墓……”
“停。”冷清霄惱道:“先管好活人再管死人。”他郁郁道:“我走了。”
說罷起身向前邁了一步,雙眼一黑竟蹌踉了一下,幾欲昏厥,忙向后收了一步坐回凳子上。
慕若與秋海棠迅步到他跟前,“你怎么了?”慕若急道:“病了?”扶著他后背的手感到一股粘膩,拿起手一看,竟是鮮紅的血,慕若大驚:“你受傷了?”
忙將冷清霄扶到床上。
“我沒事。”冷清霄掙扎欲起,慕若用力摁著他,向秋海棠道:“幫我摁著他,別讓他動。”
秋海棠依言上前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出手緊緊將冷清霄的雙臂按住。
冷清霄無力掙扎,便不再抵抗,只力虛地道:“都說了,無礙的。”
慕若嗤啦一聲撕破了他背后的衣服,一條條縱橫后背的猙獰傷口層層疊疊出現(xiàn)在眼前,新傷疊著舊傷,皮開肉綻,猩紅滿目。
秋海棠一些驚叫,顯然是被副景像嚇到了。
慕若顫著手從須彌戒中掏出藥粉,沉聲問道:“怎么傷的?”她赫然想起他年少時受過的一次家法,問道:“是不是破仙鞭傷的?”
冷清霄默然不語,慕若摸了摸那些陳年的舊傷,怒起道:“我問你,是不是家法打的?”
冷清霄低應(yīng)了聲:“是。”
“為什么?”慕若問道。
冷清霄嘆口氣嘟囔道:“玉笛。”
慕若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母親留給他們的東西,要拿回來卻必須用鮮血去換。她用力地將頰上的淚抹掉問:“那些舊傷呢?”
冷清霄不耐煩地道:“你不在那些年從學(xué)堂跑出去找你,被抓住打的。”
慕若原本堪堪忍住的淚禁不住再次滑落下來,忍泣道:“你不會用點靈藥?都留疤了?”
“我以為找不到你了,天長日久也許我會把你忘了,那我就真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這點疤……權(quán)當(dāng)是個提醒吧。”冷清霄模模糊糊地說著,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慕若心中一窒,感到心痛無比。看著冷清霄沉睡的眉眼,昔時那個蹣跚學(xué)步、雙眼烏黑明亮的嬰童浮現(xiàn)在腦海之中,幼時的清霄愛哭愛笑,再長大些又成了堅毅的少年,隨后她消失不見了,在她看不見的角落,他曾遍體鱗傷。
破仙鞭打下去,就算是銅皮鐵骨也能皮開肉爛,更兼摧骨斷筋,慕若仔細(xì)看了看冷清霄的傷情,還真是不輕,她掏出了所有藥,選了一瓶便要給他再敷上。
秋海棠出手擋道:“我這有顆化毒生肌丹。”說罷拿出一顆丹藥,慕若忙幫著將冷清霄翻起,秋海棠將丹藥喂入冷清霄口中,掌手碰到他柔嫩的唇時不自覺的紅了臉頰,心中蕩開一圈漣漪。
慕若見她羞澀模樣,故意道:“這化毒生肌丹號稱生死人肉白骨,老嫗吃了變美婦,給清霄這樣一個大男人吃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怎么會?”秋海棠心疼地看了一眼清霄,若不是慕若在,她絕不愿轉(zhuǎn)開落在他臉上的視線,趁機(jī)痛痛快快的看一場。“只要清霄能好,割我的肉給他都愿意。”
慕若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只道她對清霄是喜歡,卻沒想到是用情至深,她唇角翹起道:“那是這小子的福份,待他醒了我叫他向你提親。”
秋海棠微撅了撅嘴,不以為然道:“他不會聽的。”
慕若笑道:“長姐如母,我可是帶大他的人,他會聽的。”
秋海棠皺了皺眉,她早對慕若與冷清霄的關(guān)系好奇不已,方才一看他們親近還心中泛酸,后見他們并不是男女之情,反是血親一般的濃濃情感,又感奇怪,當(dāng)即皺眉問道:“你和他到底……什么關(guān)系?”
慕若笑了笑:“權(quán)當(dāng)我是他親姐姐吧!”
見慕若含糊其詞,秋海棠也不再追問,只是略含羞澀地看了看冷清霄,低頭道:“你別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