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麥林看著森琪出去的背影愣了愣神,站在原地眼神渙散不知在想什么。
白襄在桌幾旁坐下,仆役們仍然在搬運著箱篋,有的抬入后庫中,有的抬入后廚里。
年關近了,殿里的侍從們都在一絲不茍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晨起拾掇,備飯后午息,傍晚點燈侍候,他們就像四季的花朵一般按季開放,時來便綻,時去便凋,一切都那么紋絲不亂,一切要那么淡然無波。
也許是語言不通,也許是尊卑有別,白襄與殿中的仆役并沒有過多的交流,有時只需要一個眼色,一句吩咐,侍從們便會按部就班的做自己所想的,但在白襄他們的溫順高效之中,并沒有感覺到愜意。
他們服侍自己,留在自己身邊,關心自己在后宮中的地位和權利不過是他們的本能要求,是在他們的位置上必須做和想的,是每月拿到份例必須盡到的職責,是唇亡齒寒必須掛念的被迫――如果不是自己,換作是另一個潑辣苛刻的嬪妃,他們也會如此扶持,紋絲不亂。
這樣,她該從何去懷疑誰?又該從何去相信誰?
白襄眉頭微鎖,目光落在眼前木托中的纏絲綠瑙掛珠上,卻并未留意它的通亮美潤,只在瞳孔中捕捉到陽光在它棱角被割折的粼粼冰寒,仿佛折射盡了胸腔中凜冽。
阿麥林才與森琪發生了爭執,在白襄面前也不大好意思,她將才灌好的暖囊遞與白襄,聲音若蜻蜓所點的波紋般纖纖隱隱,“王后,其實我并不是有意與她掙執的,只是有時候著實見不慣她的嘴臉。”
“好啦,我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這件事你和她都沒有錯,又都有錯,原本可以安安生生解決的事情非要爭吵一番,”白襄頓了頓,嘆了口氣,“也怪我,對你們的職權劃分不明,以前有些事情我怕麻煩都囫圇交與你做了,未想到引起了其他侍女的不快。”
阿麥林嘟著嘴,囁嚅道:“您不交給我做您交給誰做呀,在這里您能信得誰呢?”
聲音雖小,但白襄還是一字不落地聽了下來。她沒有回話,依舊鎖著眉,目光逡巡在綠瑙上。
阿麥林見白襄遲遲不發話,心里又冷了半截,她和白襄相處得已有兩個月了,已經對她的脾氣和習慣有了了解――她會笑,縱使情況再復雜,那么說明她還是有法子的,用笑來輕巧沉重,放慢心傷。
但若她沉默垂眼,縱使雙眉平翹無紋,還是有千斤的重量壓在心頭,也許因為那眉梢難以懸掛足以沉翻千船的力量,于是平展,于是沒有任何波動,但那恰恰是她最無可奈何的眉眼,風雨欲來,卻神清氣淡,死寂一片。
“王后……”阿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白襄的神色,“您要是有什么氣就發出來吧,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對,愿意受責罰。”
白襄抬了抬眼,半晌,輕聲道:“阿林,你有剛才有聽到森琪說嗎,在送來的箱篋里有一箱是中原常見的蔬菜,因為過年,在后廚中留以備用。”
阿麥林轉了轉眼珠,點頭道:“是的,我剛才聽到了。”
白襄抬頭看著她,眼眸中依舊平靜無痕,但深處卻泛著若隱若現地顫動:“你還記得我為大人們做的那碗水餃嗎?它的食材是從哪里得來的?”
阿麥林眼珠又轉了起來,努力回想著,同時納悶白襄問其的用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從館舍中,那時大人們對蘭穆飲食不習慣,從宮外帶了些菜料進來,您讓我取些回殿里。”
白襄點了點頭,“對,是這樣,因為我的后廚中沒有做水餃餡的食材。”
阿麥林疑惑地看著白襄,她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眼睛倏地子睜圓,張口正準備驚呼,卻被白襄的一個皺眉的眼色嚇得捂住了嘴。
阿麥林左右看了看四周,俯身向白襄低身道:“王后,那這么說來……便是她了。”
白襄依舊顰著眉,面色如被雨沾濕粉墻,白細當中染了層灰頹,“其實后廚中沒有,按理說可以到有尚食監主管的主膳房去取的,但是我初為人主,權力未曾下放,要去取要什么東西應該先經過我同意。”
阿麥林若有所思道:“那么說來,您那日所吃的水餃便屬于殿外之物了。”
白襄不置可否,看向了門外,箱篋都搬抬完畢了,庭院一下子顯得寬敞了出來,繞園的梅花在小徑邊婀娜開綻,雪白的瓣蕊恰似殿中廳堂中懸掛的金絲乳銅風鈴,只不過風過時鈴有聲,而梅無痕。
她覺得有點乏了,眉眼又低垂了起來,手肘放在桌幾上撐著腮鬢。阿麥林有些焦急,聲音也變得疾促了起來:“王后,不如等她回來就把她扣押起來審問一番吧,就算不是她下的蠱,多次未經你同意私自下決定也是該受懲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