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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凱還是有些迷糊不清的神色,:“難怪王后您過了沒多久又托她告訴我們一切安好,那晚您沒有來,我們還以為是出了什么意外呢,但又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靜靜等著……”他皺著雙眉問道:“不過我有一事不解,您是如何來試探的呢?”
白襄抿嘴一笑,看向陳員:“不知大人還記得那壺麥冬沙參茶嗎?”
“那似乎不是茶水吧?”
“確實不是,壺里裝的是一種酒,信紙上面的隱形字是用米湯寫成,當接觸到壺中的酒后便會變成黑色,不久又會淡下去。”
楊明遠此時已經猜到了白襄的主意,朗聲笑道:“幸好那阿麥林是真心辦事的,不然我們喝了可不知會怎么樣了,會不會滿嘴墨黑?”
白襄笑道:“大人們如此聰明,怎么會看不出來其中的問題?”
她接著說道:“但凡有人有偷窺那信紙的心,肯定會細細翻找那個壺身,而不會像你們那樣因為熟悉木壺的構造注意到壺柄的異常,壺中少許的酒水便會溢到信紙上,信紙顯色之后在到你們手上,或是信紙被調包,那都傳達不出我原來的意思,陳大人也不會半夜三更在榕樹下喝酒望月了。”
汪子凱拍掌笑道:“王后您懂得可真多,若要我想,腦袋撓破了也想不出來呢!”
白襄搖了搖頭:“小的時候先生教與了我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那時候在府中,管束也不似宮中那么嚴,我想學什么先生便教什么,現在想想也真是挺有趣的。”
陳員在直欞圈子玫瑰椅上坐下來,舒了口氣道:“阿麥林畢竟是皇后那邊安排下的人,不會輕易出變故的,她在您身邊,平時里也可以幫襯很多,”他面色嚴肅了下來,沉聲道:“王后,您前些日子得病的原因有眉目了嗎?”
白襄握住茶杯沉默了半晌,溫熱的茶水在掌心環繞中慢慢涼了下來,通過瓷體又傳給指尖。
她緩緩開了口,說出的話語似有沉沉的重量:“是蠱毒,有人下了蠱,”指尖撫摸著杯身的冰滑瓷潤,聲音卻不那么柔潤,仿佛生著尖刺的玫瑰花莖,“下毒之人應該就是后宮的嬪妃,但她是通過何種方式讓我吃下蠱毒的還未能得知。”
楊明遠思索道:“蠱術?我曾在《千金方》中讀到過有關記載,在中原盛行于湘西一帶,在蘭穆也曾經盛極一時,至于這下蠱的途徑,最多的是通過飲食,也有呼吸和皮膚接觸的下蠱方法,王后可有留意中蠱的那幾日有什么異常之處嗎?”
白襄搖著頭,“未曾注意到,一向都是食用暝娥殿后廚備下的膳食,香料也都是固定用著的,每日更換,至于皮膚接觸,我也并未出現過皮膚的不適反應。”
汪子凱疑惑道:“您是否是誤食了不干凈的東西,鬧肚子了?”
她無奈地看向他,嘆氣道:“我曾看到鬼醫把從我腹中取出的蠱蟲剝出,在我眼前蠕動扭捏。”
陳員面色越來越凝重,他站起身來,在廳堂里來回踱著,白襄看著他焦慮的身影也猜到了他的擔心,只是不想說出來,她也并不想聽。
他在白襄面前停了下來,沉聲道:“既然王后那幾日并未吃過外來的食物,接觸過外來的東西,那么蠱物應該就是您宮中的人帶進來的了,王后,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請您要多提防些身邊的人,最好私自排查一番,您的后廚已經更換了,但對身邊的侍女也不能掉以輕心的。”
白襄凝望著他,一下子不知該如何作答,才確定了阿麥林的真心,又要去懷疑身邊人的居心,又要去處心積慮地試探一個一個每天在自己身邊出沒的人,這好像是個永遠也玩不完的游戲,而每走一步,自己的外衣就多加一層,直至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再不敢去真心接觸外界,再不會坦露本來模樣。
陳員看得見白襄眉目中的迷茫,他半氣嘆半安慰道,“當然,您也不必害怕焦慮,我們會在暗中扶持您,確保您的安全和順利。”
楊明遠嘴角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您還記得您提起過的使臣科克班巴嗎,您放心,他就算見過恭懿公主的模樣,也再開不了口了,臥佛寺的人做得很利索。”
白襄點了點頭,“我有聽說,他前日早上,便離世了。”白襄將瓷杯放在桌幾上,茶水太涼,冰冷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