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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林轉(zhuǎn)回殿內(nèi)去備下奶食點心,白襄無奈搖了搖頭,一臉疲憊地讓婢女為她脫下剛穿好的披風(fēng),坐在大堂上等候著訪客。她估摸著是妃嬪們知道了自己昨夜的不適,于是便今日一起過來探望,以表關(guān)心。
等聲響近了,白襄感覺腳步聲有些稀疏,心里正奇怪,就見姑旦帶著侍女阿希多走了進來,今日天氣暗沉,灰蒙在天空堵緊壅塞,好似一捏就會有無數(shù)斗大的雨珠擠出一般,為殿房蒙上陰晦色澤,阿麥林為此還在考慮是否應(yīng)該點上燭蠟。
可姑旦的出現(xiàn)讓殿中突然一亮,她身著蓮瓣粉色朵絨領(lǐng)圓擺披風(fēng),上面用落了星星點點的白紋做點綴,仿似剛從雪中走來,雙螺髻上套綰著粉翠晶粒密綴的發(fā)網(wǎng),劉海輕輕地在額前蕩漾,可以透過看見白膩的皮膚。身后披垂的黑發(fā)長直腰間,有些零散在了胸前,隨著姑旦的動作而清逸柔滑,似抹了脂膏一般順美。白襄見她如見了蓮花仙子一般,出瑟風(fēng)而不冰寒,反而帶入了一身的甜暖之意。
按照禮儀,白襄本可以不用起身迎接,只需在座位上點頭致意便可。但見著了這抹亮麗的色彩,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暖意,在宮中多時,鮮妍之物見之不少,但這自然的美恬美真真難見了。她走上前去笑道:“姑淑儀來得這樣早,仔細這晨風(fēng)冷冽,吹涼了身子。”
姑旦見白襄熱情而溫和,減了些生疏拘泥之態(tài),向白襄欠身行了禮,說道:“才將用早膳時聽聞王后昨夜身子不適,我想著我殿里的后廚中常備的玉米蓉羹是極養(yǎng)胃的,便早早地來看看您,將羹送過來。”阿麥林接過侍女手中的羹盅,放在了堂前的圓桌上,羹的柔香味已經(jīng)從蓋縫中漫了出來,摩挲著人的鼻尖。
白襄讓姑旦入座,笑道:“淑儀你定是早膳都沒用完便匆匆趕過來了吧,”白襄轉(zhuǎn)向一邊的侍女,“森琪,去側(cè)殿取兩副碗筷來,這玉米蓉羹可真香。”
姑旦見白襄是在邀請自己和她一同用餐,也不好拒絕,垂下了眼,坐的很端莊,甚至有些拘束,白襄知道她還是有些放不開,便引著問了她一些她的事情。
姑旦是克倫依族的貴族出身,十四歲時被部族首領(lǐng)安排獻到了蘭穆宮中,她有著嬌俏的面容和纖細的身材,因著精通音律而被旸候喜愛,只是性子天生有些內(nèi)斂,在部族時有家人族長的愛護也覺得日子悠坦舒適,但到了蘭穆宮中,內(nèi)斂的性子變得有些拘謹(jǐn)了起來。
白襄邊微笑著邊聽著她的敘述,心內(nèi)暗暗奇怪起來,根據(jù)姑旦的陳述,聽起來似乎是旸候發(fā)現(xiàn)了她,并喜愛了她,倒不像是她被進獻給旸候,本身便是旸候的妃子。
姑旦因為白襄的親和近人,平日沉默寡言的她一下子說了很多話,但見白襄耐心地聽她說,手中端著的玉米羹一點都未動過,當(dāng)即不好意思起來,“王后,您快些吃吧,光聽我說話,您的羹都涼了。”
白襄笑了下,舀了一勺蓉羹喝下,卻品嘗到里面蘊藏著蘑菇和雞湯的香味,心里知道姑旦真真是用心,為著她的胃特意讓人將平常玉米羹改了一下,更加暖胃而入口。
她抬眼想向姑旦道謝,卻見姑旦雖是陪著她一同飲羹,卻不大動勺子,反而是夾了許多殿內(nèi)備下招待客人的葡萄奶酥和奶蛋蓮包,軟軟的點心在她口中鼓鼓的,腮幫像兩個小饅頭一般白嫩圓滾。
白襄心里頓時對她越發(fā)生了一股愛憐之意,她雖比自己長一歲余,但心性遠沒有自己復(fù)雜,許多姿態(tài)神色還可見少女的懵懂。白襄笑道:“淑儀你若喜愛殿中的吃食,我便讓侍女們多備些,等會兒你帶回去。”
姑旦一聽噎住了,擺擺手道,“不用了,我只是覺得您殿中的點心實在可口,再加上早上沒有吃飽,多吃了些。”姑旦說話急了些,隨即喉中之物梗塞,嘔吐了起來。
一邊的侍女忙去拿來紙簍,白襄也過去扶住她。摩挲著她的背道:“這甜爛之食吃多了本就容易反胃,你說話又急了些,”她轉(zhuǎn)向阿麥林道,“快去倒幾杯清茶。”
阿希多邊接過茶水遞到姑旦嘴邊邊無奈地說道,“夫人她近來吃藥吃得有些多了,口中苦淡,所以偏愛甜膩食物。”
白襄聽了關(guān)切道:“生什么病了,有多久了?”說著她便去摸尋姑旦的手腕,姑旦正飲著清茶漱口,慌張地一下將手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