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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水珠從白襄的眼角滑落,只是不知是香的還是咸的,她閉上了眼睛,緩聲說道:“阿林,快些吧,王上應該已經出浴了,我不能讓他等太久。”
四角的樹枝狀燈盞如那晚一般明亮又昏黃,爬染上輕柔的紗帳,只是今晚是白襄身著寢衣走向坐在床邊等候的旸候。
胭脂紅的加絨寢衣包裹著白襄的軀體,恰好合身得服貼,襯得其凹凸有致,曼妙婀娜。旸候今夜依舊未系腰帶,大大的肚子豐滿了衣圍,像床間柔軟的睡枕。
他見白襄洗浴完畢,打了個哈欠,脫下了軟靴躺到了床上,眼光帶著柔情地望著白襄。
白襄會意,微笑著坐到了床邊,她看著身前的火焰,瞳孔中明耀著斑點,在頭腦中逼迫自己放空,自己就是那爍閃燈光中的一束,在黑夜中綻放,綻放,明早醒來,還是白玉的脂身,不會有太大的改變――燭火滅了,有陽光的佯扮。
她的雙手去解腰肢間的系帶,一觸即松,寢衣的衣襟慢慢分開,露出了光滑白嫩的肩頭,在火光下泛著橙光,如剛剝開在火上烤熱的竹筍。
突然,旸候粗壯的手從后邊抱著白襄,微微用力,白襄便倒入了他的懷中,仿似被一個巨大的鉗子制住。他將白襄抱在懷側,似乎有些心急,撩開著她的長發便欲吻上去,白襄緊閉著呼吸,接受著旸候滿帶胡渣磨刺的吻。
她一直控制著呼吸,沒過一會兒便控阻不上了,她劇烈而艱難地呼吸起來,雙手去推開旸候,向床的另一側躲去。可是旸候并沒有退讓的意思,狂熱的吻依舊落在白襄的臉上。
白襄沒有再去推他了,而是轉而捂住了腹部,口中發出痛苦的叫喊聲,在床上扭動著身體。
旸候發現了不對,停了下來去看白襄的臉。只見她的臉早已白如脂蠟,和死人無異,眉頭緊蹙,汗水像破了堤的潮水涌上來,密布在臉上,整張臉因為扭曲而顯得憔悴痛苦,她的兩只手狠狠抓扯著腹部的衣服,那衣布好似要被手指撕爛了。
他愣了半晌,看白襄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便大聲宣召著外殿的侍女,去備馬請醫師。旸候穿好衣服下來,整個寢殿一下子便亂了,無數婢女進進出出,為白襄端入熱水巾帕,換洗的衣衫等物。
旸候坐到了外殿等候醫師,從寢殿不時的傳來白襄痛苦的叫聲,仿似有惡毒的怪物在撕扯著她的胃脾,腹內血肉模糊。他鎖著眉頭,神情陰沉凝滯。
醫師是在一炷香的時間后才紛紛到來的,乘了四輛馬車,先是晟陽殿附近安置的尚醫殿,隨后把宮內各處分診的醫師都請來了。
白襄此刻已由侍女們幫忙穿好了衣物,靠在床沿上奄奄一息,面色慘白似鬼魅。
醫師們見了這情況也不敢怠慢,依著順次都替白襄把了脈,看過眼睛和舌苔。
只是每個醫師看完后都表情凝重不做聲,等待著下一位出結果。但全部醫師都探察過后,也無人敢貿然發言。
旸候耐不住性子,厲聲詢問了幾遍,醫師們聚在一起低聲談論了些時間,之后還是尚醫監監長溫冉格走到了旸候身前,沉聲道:“陛下,王后的病來得陡急而蹊蹺,不像是人體正常的發病,應該是外來因素所致。”
旸候怒色盛然,宏聲斥道:“本王當然知道是外來因素的原因,正常發疾若非腸癰怎么會如此緊急,但你得告訴本王是何外因!”
溫冉格面色凝重,有一種欲言又止的神情,礙于旸候的暴戾,還是沉聲道:“回稟陛下,王后應該是無意中食入了不良之物,此物有很大的毒性,可以瞬間引起腸胃等的痙攣,但應該不會致命,王后不久之后便會恢復正常,我等會王后備一些溫內利泄的湯藥,為王后調養身體。”
旸候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王后的病自己會痊愈?”
溫冉格面色很難看,躬身道:“我等觀察了王后的情況,這種突然的劇痛,以后很有可能會再次出現,只能暫時以藥物控制,若想要根除……陛下,這王后誤食之物尚未查清之前,我等不敢妄加診治。”
旸候一聽眉頭擰得愈加緊了,他沒了剛才的那種戾然之態,手輕輕一揮,聲音如同從一只沉睡的猛獸的喉嚨里朦朧發出:“你們先去側殿中商議吧,盡快得出醫治方案,隨時待命。”
之后的暝娥殿中依舊沒有安寧,侍女仆從在廚房和寢殿之間穿梭,湯藥的熬制十分復雜,廚房內燭光拌和著柴火光亮,一夜的燈火通明。
旸候沒有進去看望白襄,容著侍女給她喂食湯藥。
他在另一側的寢殿中歇下了,這間寢殿卻安靜得異常,可以細數那輕微傳來的腳步聲次數。
旸候靠在寬大的羽絨毛枕上,狐疑如同燈盞上跳躍的紅光一般爬上了他深褐的眼珠,久久睜著,夜深不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