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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會,但哥哥呀,你這樣在旁人面前會顯得很輕佻,他心里會多鄙夷你一分的?!?
“何必在乎他的感受,除非你是篤定父王會把王儲的位置給他!”
果珂搖了搖頭,嘆口氣道:“這老七看起來不拘小節,大大落落的,但其實細節里做的很嚴密,滴水不露,父王就是喜歡他做出來的那種豪爽性子,又找不出錯誤來挑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藏有深層次的用意。”
“老三,他不過是沒事來這拜訪,做做樣子給父王看,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心思縝密是對的,但我發覺你最近有點草木皆兵了起來。”
“這宮中的利益糾葛錯綜復雜,不得不比常人多個心眼,”果珂揉了揉太陽穴,換了個話題,
“對了,前些日子尚禮監催促得緊,我向父王說明咱們在北部時看上了蘇依牧部落的一對女兒,暫時搪塞了過去,得以留在宮中,但宮外也不能沒有人,還好五弟被拉攏了過來,他同意成婚了,到時候移到了宮外,有些事情也好辦得多?!?
果瑜點了點頭,明白弟弟的良苦用心,端起茶水正準備飲,忽然看了一下杯中的六安茶,朗聲道:“來人,把薩齊給我叫過來。”
不費片刻,薩齊便進了堂中,見二位王子一臉嚴肅地端坐著,兩雙眼睛直溜溜地落在他身上,饒是他在孤瑜殿當了十幾年的差,也怯場了幾分,頭上起了一層薄汗,訥訥地立于堂間不敢輕易動彈。“不知主子找奴有何要事?”
“要事?”果珂冷冷一哼,從鼻腔深處擠出一絲輕蔑,“你別緊張,不是什么要緊的事。”
話音剛落,薩齊還未來得及松口氣,便聽果瑜厚實的嗓音傳來,驚得他一哆嗦,“當然不是要事,可就算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都被你給辦砸了!”
果珂見薩齊被說得怔愣住了,也熟知他生性老實木訥,便不繞彎子,直接說明道:“今日應該是你在殿門外守候,見著有人來訪,為何不做通報?”
“回三爺的話,是七爺讓奴不做通報的,并吩咐奴準備茶水。”薩齊脖子微縮,但依舊保持了一個有些年頭太監的鎮定。
“他讓你去你便去,爺我平日里是怎么吩咐你們的?”果瑜動了氣,聲色疾利洪亮了起來。
“回二爺,”薩齊努力回想著,小心翼翼道,“奴記得您吩咐過若是王上或藍夫人等夫人來了必須立馬做通傳,奴念到您沒有說包括七爺,今日便沒有做稟報?!?
“真真個榆木實磚腦袋....”果瑜說著準備教訓他,卻被果珂一手攔了下來。
“二哥,你先消消氣,”把果瑜勸住后,他轉向薩齊,聲音依舊嚴厲,但沒有果瑜的兇利,“行了,念在你當差那么些年來還算忠心實誠,我和二爺今日便不責罰你了,先下去吧,從今開始你便在后殿當差負責二王子的飲食膳用事宜,不必候守殿門了。”
薩齊知道自己今日犯了極大的錯事,雖然沒有懲戒,但職位的調動便是一種對能力和信任的否定,他以后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得到青睞了。想著他垂著腦袋懨懨地退下了。
果瑜眼帶憤意地盯著他退去,憋著氣質問弟弟,“老三,你在顯擺你的菩薩心腸嗎?顯擺到我殿里來了!”
果珂不理會他的氣話,自顧自說道,“哥,你為甚找這么個老實巴交的人負責前殿事宜,這么不知變通,若真出什么大岔子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木訥,但都用了那么些年了也懶得換調,一直拖到今日?!?
果珂起身,在殿中踱著步,他瞇著眼有些若有所思的神色,踱到紅酸木博寶閣前,注意到了正中間一副不知用什么細骨組架起來的“狼骨”模體,長綿而蜿蜒,泛黃的骨質上有種深蘊的蒼涼勁力之感。
果瑜滿面狐疑地盯著他踱移不定的身影,嘟囔道,“你怎么又觀賞起飾品來,宮中稀奇珍怪的寶物我們見得還少嗎?”
果珂不應他,依舊細細打量著骨架,忽然伸出手來將其中一根位于腹腔的細骨抽出,那“狼骨”倏地傾倒潰塌了,頃刻間毫無美感可言。
果珂手中拈著那根黃骨,轉身對果瑜認真道,“這個王宮就像是這一副狼骨,局勢復雜而交錯,我們是變成狼騰起主宰一切,還是淪為一攤廢骨被掃地出門,依賴的不僅是狼頭或狼脊,還有這一根根毫不起眼的支骨,如果我們忽略了它們,那時便只有粉估碎身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