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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隊伍回國之后本可以放心地調查了,但知情者和線索一定已經全部被解決銷毀了,再查下去不過是打草驚蛇,搞得人心惶惶罷了。”
柯布多目光凝重:“您的意思是打草驚蛇不如守株待兔。”
果訣合上書本,沉聲道:“可以這么說,但并沒有空等,父王那里我相信暗地里會有行動,而我這邊,”
他微微仰著頭,棱角分明的側臉彰示著一種傲人的自信,“朝廷里各個部門都有我的人,至于緹衣這個秘密組織,雖然遠在敦煌,但它的行動范圍是可以囊括整個蘭穆國的,尤其是邊境的一些往來,我估計朝中的奸細要把消息傳遞出去,很有可能會在這邊貿上做文章。”
柯布多點頭表示贊同,又道:“說起邊貿,二爺和三爺最近很是熱衷呢,不僅喜愛中原的瓷器,還買起了中原的人。”
果訣色如櫻花瓣的唇向上揚起,輕佻戲謔道:“二哥他們是越來越奢侈了,拿父王賞的財物過的真是瀟灑滋潤,”
果訣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布多,“行了,你去換身衣服吧,咱去拜訪一下他們,父王給我提了兩回,說兩個哥哥在軍區呆的時間長,經驗豐富,要我跟他們好好學習,你說咱很長時間不去逛逛、現現眼,也不太說得過去是吧。”
王子的宮殿一般分布在蘭穆宮的邊緣地帶,為了防止和后妃的宮殿相交叉。可偏偏果冥和果珂的宮殿離果訣的相距甚遠,一個在蘭穆宮北部,一個在南部,坐馬車得顛簸半個時辰。
不像孤訣殿的清雅素靜,孤瑜殿從遠處一看便流露出一股貴榮豪華氣派,門窗上皆裝有脫蠟琉璃,質地渾透亮瑩,在陽光的挑逗下炫出斑斕靈動的反射,直逼宗教殿堂的尊貴高尚氣質。
一下子與周圍宮殿迥乎不同,猶如典樸佛教寺廟中突兀而起一座羅馬帝國的東正教堂。
果訣走進了宮殿,太監欲通報進去,果訣制止了他讓他去準備茶水。
果訣尋著柔媚婉轉的唱聲和停停頓頓的鼓板聲,來到了后殿。
輕聲推開門進去,只見前廳中央一旦一生正在配戲,他們背對著果訣,絲毫沒有察覺有人進來,依舊深情而柔媚地釋放著昆山腔調,聲極處軟化了整個房梁。
而前廳的靠窗一側,也就是正對著果訣的一側,坐著兩個錦衣玉飾的青年,正陶醉于南戲軟腔之中,他們的懷中各坐著一個伶人,約莫有十四五歲的年紀,臉上皆敷了厚重的粉,涂上了鮮艷的唇,但還是掩蓋不住兩個男孩的清秀模樣,他們此時正剝了葡萄,用食指和拇指拈著喂進青年的口中。
其中一個青年注意到了戲子身后靜靜含笑觀看的果訣,揚手示意停了戲,戲子靜下來退到一邊,整個廳堂一下子歸于嚴肅。
“老七,什么時候到的?那看門的太監也不通知一聲。”果珂不動聲色地說道。
果訣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表面上是在埋怨太監,實則在埋怨自己突然出現在一旁窺探。
果訣云淡風輕地一笑:“知道兩位哥哥有賞戲品曲的習慣,通報了多不好,打斷了不說,還掃了看戲的興致了,”他眉眼滿含笑意地看向果珂懷中的伶人,“你說是不是啊?”
那小伶人見果訣長得眉眼清俊,舉止得雅,此刻正笑得燦爛而邪異地望著自己,一時間粉面發紅,羞羞地點著頭道:“嗯,是呢。”
果珂這才反應過來,放開了懷中的男孩,小男孩知趣地站到了一旁,眼睛不時地去瞟著果訣。
果珂理了理被坐得有些發皺的衣衫,站起來笑到:“剛才見七弟你在一旁看得興致勃勃,難不成也有這聽曲看戲的雅致?不如過來坐,我們一起邊聽邊討論這南戲的妙處。”
說罷欲招呼身旁太監去備茶,卻見那看門的太監端著一壺茶水進來了,他的笑容凝了幾秒,隨即緩和說道:“這薩齊可真會來事,知道客人來了便提早預備下茶水。”順勢便迎果訣入座。
果瑜欲放開懷中的男孩,但那男孩估計平時被寵慣了,不怕事,此刻輕輕的地地扭著腰肢,不肯下去。
果瑜無法,想著橫豎果訣早已知道他們的嗜好了,便依舊抱著佳人,問道:“不知七弟喜聽什么曲目。”
果訣打量了一番戲子和樂師,說道:“無妨,就繼續演這《宦門子弟錯立身》吧。”
戲子接到命令便復歸原位,配樂響起,他們接著剛才的地方唱起來,已是情深之處,金人完顏壽馬與江湖藝人王金榜互相傾訴著愛意。
三人像剛才一樣默默觀戲,只是這看戲的心情已和剛才大不相同,這表演不過是靜默下暗涌的華美掩飾,一舉一話已不足以牽動任何藝術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