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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員第一次露出松和的神色：“有把握，而且與他們聯(lián)系上后，我會讓他們暗中打探皇帝的下落?！?

因為不便久留，白襄將事情交待清楚后便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白襄確認了門口的侍衛(wèi)站得較遠，轉(zhuǎn)身低聲向兩個大臣說：“大人們一定出現(xiàn)了水土不服的感覺，不然也不會讓廚房做些故鄉(xiāng)吃食，我會想辦法讓送親隊伍中的廚師花匠等進宮的?！?

楊明遠驚詫道：“萬萬不可，您才入宮，這樣做，勢必會引起懷疑?！?

“可讓他們在宮外也只有死路一條，也許現(xiàn)在剩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讓他們進來，總歸同是漢人，”白襄堅定不移，眼中的光亮如同成線的極光，“我相信，在不經(jīng)意的時刻，他們會幫上忙的，畢竟，皇上不見了，有一些細小的角落，官吏們是觸碰不到的。”

從暝娥殿出來后，藍芪與多斕一起坐著高篷車回到了藍芪的篥楠殿。婢女見了她們后便行禮站到了外殿。

多斕見桌幾上放著一籃絲線珠子，笑道：“我素聞姐姐來自北方蘇拉牧部，擅長騎射，不知姐姐還有這愛好?！?

藍芪瞥了眼錦籃，“這是婢女們用來編織些絡呀鐲呀的，最近惱事多，可沒有心思擺弄這些東西。”

多斕嘴角綻開一朵妖艷的笑容，長而細的指尖勾出幾縷絲線，排在手心選了選，便束了個結(jié)編起來，“惱心事年年歲歲都有，重要的是它們最終惱了誰，”多斕在端部綰了個串蛇結(jié)，留下一段長線不用，開始編著草花，“咱們是宮中的主人，惱誰不惱誰可是咱們說了算?！?

藍芪淡淡一笑，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她臉上鋪滿碎碎斑斑的紋路，“這時事是難預料的?！?

多斕纖細的眼睛微微一虛，“所以姐姐對那中原公主如此客氣？”

“姐妹之間還是以和睦為上，不是么？”

繩線在多斕手中一點點盤繞收緊，集聚成形，一朵紫色花狀慢慢擴大，“說得好聽些是促兩國和睦之好的和親，說得難聽些就是被蘭穆捏在手心里的人質(zhì)罷了，王上立她為后，不過是表面上穩(wěn)住中原王朝，這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況且，漢人出身的烏木妃的下場我們可是有目共睹的....”

“多斕！”藍芪輕呵了一聲，眼睛瞟著外邊，“畢竟侍女在外殿....這些話王上是不許再提的?！?

多斕輕輕一嗤，“瞧姐姐嚇得，好了，我不提便是，”她繼續(xù)擺弄著絲線，“最近姐姐的二王子和三王子怎么樣了？”

藍芪提起兒子便稍微有了精神，“他們呀，時斷時續(xù)地被送到邊疆去訓練了幾年了，也是大有長勁的，加上老師的監(jiān)督，兵法武功進步頗有，我看王上有讓兩兄弟參加主持應對北部可可其侵擾，進行作戰(zhàn)布局的打算?！?

多斕的欣喜抑制不住地鋪滿全臉，“那可真是好極了，蘭穆的君王向來是武功韜略為先的，王上有此打算，是器重王子，想將其培養(yǎng)成為心中首選之人的打算呀?！?

藍芪的笑中夾雜著懷疑和無奈，“首選之人不敢當，不過我這個做母親的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兒子學有所成，能成為蘭穆國的堅實護衛(wèi)者，不再受邊境各民族的騷擾之苦。”說完，取過多斕編織的盤草花結(jié)，細細打量起來。

晟陽殿，穆焚旸候端坐在主殿的大堂之上，他聽完大臣奏報的邊境局勢，陰沉著臉，從胸腔中呼出的氣都混夾著火藥味，“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才消停了幾天，又開始興風作浪了，我們的北部邊境線已經(jīng)向內(nèi)畫移了不少了吧，沙熱西？”

右相沙熱西躬著身脊站著堂下，烏紗帽掩蓋不住花白的頭發(fā)，密密匝匝地連著參差不齊的胡頾?！笆堑?，陛下，但先王曾與可可其王立過交好盟約....”

“行了，別渾談那些，友好互不侵犯是要雙方都遵守維護的，若不是可可其對先王有恩，本王早就出兵蕩平可可其了。”

沙熱西低垂著眉眼，“是，近年來可可其借喀什噶爾河改道之事不斷侵占我國牧場，圈占我國羊牛等畜，氣焰著實日益囂張，一切由陛下定奪。”

聽沙熱西這么一說，旸候的火氣倒小了些，他沉默了片刻，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接下來怎么做本王會派人傳達給你?！?

沙熱西鞠躬行禮，默默退下了。

旸候仰坐在王椅上，閉目思索著，大堂兩側(cè)立著銅制蛟龍，口中吐著煙霧，在殿中升懸繚繞，散發(fā)著清香。

巴南從里殿走入，盡量放輕聲音，像安撫剛哭鬧過的嬰孩，“王上，王后請您今晚到暝娥殿用餐?！?

旸候睜開雙眼，坐了起來，白日的焦灼依舊盤繞在眉間，“好的，你去派人通知各位王子，讓他們一起去，他們還未和他們的母后好好說過話呢?！?

巴南應了，準備去辦，旸候粗厚的聲色又響在了空曠的大殿內(nèi)，“舞師彩帕怎么樣了？”

巴南答復道：“還好，腳中的琢玉碎片已經(jīng)被取出了，但很長一段時間大概不能跳舞了，”巴南已經(jīng)從晟陽殿的婢女處得知旸候昨晚睡在外殿，乖覺地問道，“王上今晚要不要召幸她？”

旸候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就如同這空氣里糅進的淡香，“你呀，一天就知道打探本王的心思，行了，把她安排在晟陽的左側(cè)殿，還是像以前一樣，讓她打扮成婢女的模樣，不要讓外人知曉，唉，就算本王不交待，你也一樣會如此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