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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從浮雕木欞窗中灑下來,在暗青理石磚上鋪出淡淡一層薄光,似秋水盈盈。大殿的四角佇立著四座銅制燈盞,白燭靜默地被托擎著,燭心那抹昏黃支支聚集,點(diǎn)染了暗沉的廳堂。
墨青的石板上,冰意彌散,靜靜躺著幾具熟睡的尸體,他們眉眼低垂,眼眸微睜,嘴角淌著殷紅中夾雜紫黑的血流,此時(shí)還未干透,黏稠而渾濁。
她緩步步入殿內(nèi),垂地輕曼的紗帳在她身后悄聲曳搖,隨風(fēng)翩躚。
她走到他身旁,提裙沒落地跪下,低垂著面頰。
他坐在圓木幾上,不看她,看向四周冰冷的青磚和昏頹的燭光,側(cè)臉被火光與月光割得冷峻而又棱角分明,玉白的衣襟緞綢上泛著隱隱光亮。“襄兒,你看,他們都死了.....”他墨眉微蹙,白皙的面頰上極是愧疚之情,“我記得上個(gè)月你親手為我縫制了一件薄開襟內(nèi)衫,在里面放了一只毒針,結(jié)果我因?yàn)樘矚g那件珍品,不舍得穿給供了起來;這月初,你賢惠地為我整理了寢床,并在被褥下放了一只毒蝎,結(jié)果那只蝎子被我壓睡在下面,死相凄慘,而我沒事;今夜,你送我一壺古辣泉美酒,我喜得邀心腹大臣們前來歡飲,向他們炫耀這是你的佳品....結(jié)果,你看他們都死了,而我卻安然無恙,”他轉(zhuǎn)過面頰,俊秀而冷淡,上面似結(jié)了一層寒冬霜雪,凝化不開,“真拂你意,你說我怎么就死不了呢?”
她不敢抬眸看他,肩胛有些瑟縮地輕顫著,唇角被齒貝咬噬,聲音輕得若游絲一般溢出,“對(duì)不起....”
“母后不喜歡兒臣,兒臣也不見怪,”他面頰被月光襯得愈發(fā)冷峻了,聲色里也散透著浸骨寒意,催人發(fā)顫,“畢竟兒臣不是母后親生的。”
月光在空中凝轉(zhuǎn),石磚內(nèi)盈漾著其薄而澄澈的身影。反射入空氣中,溫婉漫延與昏暗燭光融為一體,分化不開,逐漸厚沉得如一層紗罩,攏聚在殿中二人周身。
她抬起頭望向他---此刻決定她生死的男人。她墨黑的長發(fā)掩襯著帶淚的面頰,雙眸被淚水浸潤卻充斥著干涸的空洞悲頹之色,月光幽幽淡淡,泯滅沉碎在那雙眼之底,有乞求的神傷,卻毫無乞求的語氣,“果訣,對(duì)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該喚你為王兄,還是喚你為父王.....”略帶嘶啞的嗓音徘徊在空寂的大殿之內(nèi),有隱隱的回響,加厚了話語的沉重質(zhì)感。
他聽罷,原本顰蹙的眉逐漸松緩了下來,面上的霜雪也慢慢融化了。半晌,如櫻花般的唇瓣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要不然,我收他為干兒子?”
......
如果說,愛可以讓人以死相許,那心愛的
我可能會(huì)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死而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