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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來，在黑暗里緊緊地盯著她，壓抑著聲音說。

是警告，可是毫無力道。

見她不說話，他又推了推她的肩。

“快睡吧，爸還在呢！”

她動了動，卻是找了個更舒服的睡姿。

偏不如她意，他大力掰過她的肩膀，一個翻身將她制止住，扯下她的眼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同樣被他的動作激怒，姜媛也壓抑著聲音吼了起來，“你干什么！都扯疼我了。”

“姜媛，你跟我說清楚，你剛剛那話什么意思?！?

他咬牙切齒。

說得那么輕松，輕松得認真，怎么能讓他釋懷。

況且，楚懷生她都敢惹，真是讓他郁悶。

“什么什么意思，意思是有機會我要跟他假戲真做，我受夠了這種偷偷摸摸的生活了，我不干了?！?

她激動地揚起頭來，字字清晰，字字直擊他胸口。

黑暗里，可以看到她瞪圓了雙眼。

讓他啞口無言。

眼前這個女人貪心，他是知道的。

他就知道。

正要松手，她又開口了。

“爸對我很好，你也看得到吧，自我進這個家，他就像我的第二個爸爸，也許開始我不喜歡他，可是后來真的是把他當成親生爸爸一樣，可是，可是，這些年，我越來越?jīng)]有力氣去叫他了，越來越……”

越說越哽咽，最后淚如雨下。

江淮愣愣地看著黑暗里的她，努力辨認也只看得見閃動的瞳仁和依稀的淚光。

突然內(nèi)心糾痛，一切糾葛化成柔軟。

“好了，好了，別哭，別哭，媛媛。”他撈起她，往胸膛里按著，雙腿也夾著她的，想要將她保護。

怎么又突然想起這事了？

“都是我的錯，你沒有錯，別哭了。”

吻了吻她的發(fā)端，他低聲到。

可這一發(fā)泄哪里收得住，也不知道這股情感壓抑了多久。

這才想起，今天不該跟她發(fā)火的。

懷里的嗚咽聲持續(xù)，他也只能一直輕拍著她的肩頭安慰。

一直到深夜，沒有一句話，哭累了她才睡去。

看來她很在意，而且會繼續(xù)在意下去。

退出她的房間，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

又挨了一個多小時，江華敲了他的門。

“我走了，這次得去歐洲一趟，可能不能陪媛媛過生日了，自她媽媽走后，也鮮有時間……你這個當哥哥的還是要多顧著點兒，知道嗎！”

最讓他牽掛的還是孩子。

自己兒子他是知道的，可是媛媛，自己太嬌慣反而擔憂。

又交代了些事，他急匆匆得趕往機場。

江淮在原地站了很久。

想起了這些年的許多事。

多顧著點？

他自然不會忘，只是他也有些厭倦了。

厭倦了讓她一味承受，厭倦了自己的一味壓迫。

十幾年來，雖然說她習慣了自覺主動的索求，可也都是他設計的陷阱。

按照她的性格，她是不可能輕易跨過爸那一關的。

那么，很可能他之前的努力都要白費。

而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

八點，江淮再次進了姜媛的房間，見她已經(jīng)起來了，正拿著一個冰袋敷眼睛。

“我們這幾個月還是不要見了吧，你的生活費我還是會給，你不用會世紀城的公寓了，回家就行，自己在外面住也行，我們先冷靜一下?！?

一身居家服，就這樣隨意地走近，頭發(fā)有些凌亂。

他看到鏡子里的她愣住了。

“我已經(jīng)叫晗瑆來接你了，我今天很忙，就不送你了。”

說完，他將手里的一張卡放到了梳妝臺上，再看了她一眼，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在門口靜立，很快里面?zhèn)鱽碓覗|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