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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丁苒落荒而逃般離開了酒店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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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后的D大的空曠了很多,舊人走了,新人卻還沒到。學校雖然規定是畢業典禮后三天,畢業生全部離開,但是基本大多數學生典禮結束當晚就離開了。丁苒進研究生宿舍樓就看到各處丟著雜物,各個宿舍也空蕩蕩的。
進宿舍,臨鋪林卓妮的行李已經收拾走了,對鋪謝秋月的行李已經打包好了,人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小姨,我已經收拾好了,您家司機是叫老馬吧?”
丁苒本無心偷聽,卻在聽到“老馬”后凝神,豎起了耳朵。電話那頭又說了些話,謝秋月掛電話后,從陽臺上探出身~子向下尋尋覓覓。
畢業前學院學生會組織給貧困地區捐閑置衣物,丁苒就捐出去了一部分衣服,現在留下來的用兩個行李箱就裝下了。她想畢業了新的開始,很多東西都沒要,扔了。
人有時候很天真,以為扔掉一些東西,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可是那些陳舊的回憶會一點點從皮膚滲透到內心深處。就像是丁致和在田正珺去世后收拾掉家里所有她的東西,美其名曰給丁苒創造健康的成長環境,人不能生活在過去。然而,他抹不去田正珺留給她的回憶,美好的回憶。
丁苒倚靠在衣柜前,很久都沒有動,陷入了很深的回憶中。周懷景早上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如那句“組成一個家”來的震撼,那是她期盼了一二十年的東西。小時候,田正珺說的最多的是:“等我們苒苒爸爸買上房子了,我們就算有個真正的家了。”后來,終于買上了還帶獨立小院的房子,田正珺卻不在了。
驚醒丁苒的是幾聲短促的敲門聲,和站在門口一臉難堪的老馬。丁苒對老馬笑了笑,轉身繼續收拾桌上的雜物。
“您是老馬吧,您先把我的這兩箱搬下去吧。”謝秋月像是沒看到丁苒和老馬的臉上的神色,自顧自地的開始安排。
待老馬搬著沉甸甸的兩箱子下去,她敲了敲丁苒的桌子,“丁苒,我們談談。”
丁苒心中的那股無力感又涌上來,今天怎么有這么多人想跟她談一談,躲不過逃不了。
“蔣苓是我小姨。”謝秋月直接開了口。
丁苒臉上沒出現驚訝的神情,只是覺得甚是諷刺,她都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全名,自己家的事還不如一個外人知道的多。
謝秋月接著說:“丁苒,我原先看著你性子淡,對什么都隨遇而安,以為你是聰明,想得透,現在看來是傻。”
丁苒此時在謝秋月身上一點兒也看不到那個為生活掙扎,而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女孩的影子。現在想來能這么沉得住氣,是心思極重的。
“我不關心你那檔子親戚關系,我的事也輪不著你管。”丁苒沒抬頭,繼續收拾桌子。
謝秋月又敲了敲桌,“你算不上跟我擺臉,你有本事六年前就應該跟你爸鬧去,那周牧元也可能不會出生。丁苒,我不過是勸你,既然被瞞過了六年,那你現在應該學會去接受。你分開不他倆的,孩子就是羈絆。”
丁苒放下手里的東西,覷了門口一眼,才說:“謝秋月,我不知道你現在這番話是誰派你來說的,你回去告訴他,我可能最近十年都接受不了。”
丁苒的聲音不大,是一副冷靜的作態。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有多惱火,原本丁致和那點破事是讓她感到失望,那現在出現的謝秋月那檔子關系就是讓她覺得是一種羞辱。
老馬在兩人陷入片刻的沉默時上了樓,直接走向了丁苒,“苒苒,我和你陳姨天天念叨你呢,改天閑著回來看看我倆。”
丁苒看著邊上謝秋月,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馬叔,您帶我向陳姨問好。我剛去上班肯定挺忙的,這段時間就不回去了。”
老馬尷尬笑笑,沒勉強,然后和謝秋月搬著剩下的東西下去了。宿舍算是正式離開的只剩丁苒一個人了。
丁苒又埋頭開始收拾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宿醉,她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未來到底怎么面對這些人,這些事,她沒有一點想法。
謝秋月就像是丁致和派來壓倒丁苒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地讓她覺得被拋棄了,一點也不想回去那個家。
丁苒簽的醫院是在一個星期后上班,醫院宿舍也提前去住不了,她打算在學校蹭到最后期限,再去酒店撐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