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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日子很簡單,她定期陪江少城去醫院,在傍晚或者清晨和他在庭院里走走,偶爾倆人會到外面的街道散步。可江少城的眼睛始終不見起色,本只準備在美國短暫停留最后卻成了長住。其實她更愿意留在美國生活,不愿再去回想a城的人和事,江少城或許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在美國的日子他從來沒有提過回國的話。
倒是有一次在飯桌上,木槿突然提出想回國一趟,當時江少城只是嚼著嘴里的菜,默默點頭,道:“好,我陪你回去。”她沒有拒絕,收了碗筷去廚房。那已經是他和木槿在美國的第四年。這四年來兩人的生活很平靜,但是江少城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她還是沒放下,所以回國的時候,江少城沒有通知國內的任何人,而是直接給倆人定了到江樂的航班。雖然人在國外,但他知道周落潔這幾年還一直留在江樂。
闊別四年再見到周落潔,前塵往事又涌上來,可是真的是前塵往事了!周落潔帶了女兒出來,小望舒已經四歲了,木槿記得自己當時最后一次見望舒的時候她才一個多月大,而現在已經會跑會跳了。
周落潔牽著望舒的手,道:“寶貝,叫姑姑。”
小望舒偏著腦袋,用稚嫩的聲音問道:“媽媽,姑姑是什么?”
木槿攬過她小小的身子,摸著她的臉蛋,道:“姑姑就是爸爸的妹妹。”
“那你也見過爸爸嗎?”
“嗯,見過。”
“那姑姑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嗎,他為什么不回來?”每次問媽媽,媽媽都不知道。
木槿因為小望舒的這句話,控制不住的流下淚來,嚇得望舒也癟嘴哭起來,木槿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對不起,對不起,望舒,是姑姑不好,別哭了,是姑姑不好……”
周落潔將淚流滿面的一大一小拉開,她給女兒擦了眼淚:“別怕,姑姑她是因為見到你太高興了,所以才流淚。”她指了指鋪滿小道的金色葉子,道:“寶貝,撿漂亮的葉子送給姑姑。”
小望舒收了眼淚,柔柔的道:“好,也要送給爸爸。”
“好,爸爸以后見了肯定會喜歡。”
周落潔遞了張紙巾給木槿:“別哭了,好不容易能見到一面。”
木槿看著幾步之遙處的小望舒,心中無比的心疼,道:“望舒會經常找爸爸嗎?”
“可能是因為我在她面前提得多了,所以她就一直惦記著。”
“要是哥能夠看到該多好,哥他多疼望舒啊……”
周落潔拍著她的手背:“總會有那么一天的。”
木槿吸了吸鼻子,有些話不得不說出口:“嫂子,這么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哥或許已經……”
周落潔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下去:“在巖他肯定還活著,他答應過我的話從來不食言。”
“我也希望哥還活著,可是,嫂子,你我都知道這種希望有多渺茫。”
周落潔看著遠方:“再渺茫我都要等,我就不相信我周落潔如此命薄,我也不相信望舒會如此福薄。”
不遠處的小望舒手中抓著一把葉子向兩人走過來,夕陽的光線打在她的身上,像個小天使一樣,周落潔笑著對女兒招了招手,道:“有望舒在身邊,我不會撐不下去。”
木槿此行回來本打算,如果周落潔同意的話,她想把望舒帶出國,畢竟這么多年了,周落潔不能總為了一絲渺茫的希望而苦守著,而現在,她想,她不必說出口了,那樣反而是對周落潔的傷害。
周落潔道:“你這幾年過得怎么樣?”
“就這樣,不去想以前,不去想以后。”
“江少城的眼睛不可能復明了嗎?”
木槿沉默良久才嘆口氣,道:“大概吧。”其實她心里有數,記得在美國的那一次,從商場出來的時候,她沒注意,一輛車從她身旁擦過去,而他在那一刻竟能準確無誤的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回來,事后她和江少城倆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談及這件事情。他愿意給她一個留在她身邊的理由,而她亦裝聾作啞。
“這次回來會呆多久?”
木槿道:“不會多久,過幾天就會回美國,如果可以,或許以后我會定居在那邊。”a城的那方故土承載了太多的傷痛,她到現在都還無法在那個熟悉的城市自如呼吸。
望舒挑了一大把她覺得好看的葉子回來了,將一半塞到木槿的手里,細聲細語的道:“姑姑,送給你。”她沒忘記,一半還要留著送給爸爸。
“謝謝小寶貝。”木槿將望舒抱到自己的膝蓋上,親吻著她柔軟的頭發,在心里道:“小寶貝,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上天也一定會讓你爸爸回來的。”她也應該和周落潔一樣堅信,奇跡會出現,等待會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