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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
鐘寧跟上。
龍傲寒亦要跟上,孟白云卻回頭:“傲寒,你幫我照看著炎泓懿,你放心,他不能把我怎么的,我也不會把他怎么的。”
龍傲寒知道,孟白云是放心不下炎泓懿的。
“好。”
孟白云兀自往前走,頭也不回一下,直到走到一處密林深處,四下的再無人回來,她才歇斯底里的指著鐘寧的鼻子一頓臭罵:“你就不是人,他為你付出那么多,換來你這樣的對待,好,就算你對一切毫不知情,就算看在兩國長久以往的發展上,你特么也不該這樣對待他。對待戰俘還要三分禮遇呢,你不是特別想直到我和傲寒為什么這么維護他嗎?我告訴你,我今兒都告訴你,因為你身子底下那把椅子,就是靠他才坐穩的。”
鐘寧怔忡,急著追問:“什么意思?”
孟白云深呼吸一口,讓自己冷靜下來。
語氣,變得淡漠無比:“我和他早就相識,在金州時候,后來長安城再見,我本也以為他是為了兩國和親才來,后來才知道,多年前金州一面,他對你思之不忘,他來的主要目的,應當是為了你,也為了你的江山。他知道,一旦文鴛公主嫁給了秦王,那勢必就是太后和南楚聯手的標志,你非但皇位不保,性命也堪憂。
我給他分析了現在你的處境,他決意要幫你,只是手段或許用的有些卑劣,我知道那一夜你忍辱負重,委身于他,換來了他口頭保證,讓他皇兄發兵助你。
結果,沒想到他的信還沒送往南楚,南楚送嫁隊伍連同三萬楚軍已經往長安城來,你得到消息,定是勃然大怒,誓要將他碎尸萬段,因為你覺得他欺騙了你,羞辱了你。可是你不會知道,他因為此事來找我商量的時候,是何等猝不及防,素手無策。
后來,我給他出了主意,讓他從表面上依附太后和秦王,實際上背地里蠢蠢欲動的晉王著手,我現在想想,我真特么給他出了個餿主意,我竟然讓他自投羅網,被晉王綁架,囚于不見天日潮濕陰冷的地下室中,晉王是怎么折磨他的你想知道嗎?”
鐘寧的表現十分愕然。
顯然孟白云說的這些,完全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
孟白云冷笑一聲:“他一個錦衣玉食,頤指氣使慣了的王爺,雙手雙腳被鐵鎖鎖在墻上,每日活動的地方就只要鐵索長度所達的一小塊,晉王每日給他送的,都是發霉發餿的飯菜,喝的,都是拌了沙土的泥水,若不是傲寒的姐姐傲雪無意間發現他,他早就活活餓死了。他的骨氣,可不比你的骨氣弱。”
“為什么?”
“為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嗎?晉王有了他這顆棋子,就能操控南楚,就能和秦王太后分足而立,就能讓……”
“我知道你不用告訴我這些,我是問你,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我真傻,行了吧,你告訴我,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好吧,既然他承認自己傻,那么讓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因為他愛你。”
說完,莫名心酸。
如果愛一個人,要做到這種程度上,卻得不到回應,多么凄慘一件事。
孟白云的語氣變得苦澀:“你肯定覺著惡心,所以,這次不管你放不放人,我都會把他帶走的,這輩子,他最倒霉的事情就是愛上你。”
孟白云說完要走,忽然想到一件事,停下腳步:“我不妨在告訴你一件事,之前宣詩生病,我所說什么還魂草不過是假的。是我和炎泓懿商量好,知道宣詩對你的重要,讓他到時候拿著還魂草來換他兩個姐姐的自由。但是他沒這么做,他說不想騙你。”
鐘寧高大的身軀顯然的晃了一下。
孟白云最后看了他一眼:“想想吧,你們派去那么多細作都得不到的日月島的詳細資料和地圖,他怎么會有?如果不是為了你,他又何苦要去犯險得到這些東西。他心里清楚著,光是他一人,也足夠換走他的姐妹,你要的不就是他為了兩位公主自投羅網嗎?割地你不要,賠禮道歉你不要,你要的從始至終就是以他一人換文鴛惠歌兩人,然后留他在身邊,可勁羞辱,你做到了,你牛,我佩服你。”
說完,不看失魂落魄的鐘寧一眼,往回走。
回到屋內,兩個太醫還在,正在開止血凝神的藥方。
蘇兒怯生生的站在一邊,偷摸的一直朝著床上看。
龍傲寒則是站在床邊,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炎泓懿。
孟白云推門而入的動靜,幾人都朝她看來。
蘇兒小跑到她跟前,有些害怕:“夫人,太醫說他燒的厲害,剛剛他迷迷澄澄醒來了一下,就吐了一大口血。”
吐血?
孟白云看向龍傲寒。
龍傲寒看向太醫。
太醫忙道:“夫人,此人先前受過很重的內傷,如今并未痊愈。”
擦尼瑪的鐘寧。
誅心就算了,還毆打。
龍傲寒知道孟白云必定誤會,隨后解釋道:“白云,你來看。”
孟白云近前,炎泓懿血淋淋的身體已經擦洗干凈了。
皮膚細滑,上面扎了一個個小小的血窟窿,涂抹了止血藥,倒是不流血了,傷口其實也并不深。
他的大傷,還是腿上動脈處。
龍傲寒指著他心口一處:“這有個掌印。”
炎泓懿屬于麥色肌膚,那個掌印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清楚。
“看掌印的痕跡,少說也有一個月了,他的內傷十分嚴重,此次被馬從高空拋下,雖然是腿先著地,卻也震到了胸腔,引起了舊傷復發。”
“一個月?一個月?”
孟白云自言自語,忽然想到了什么:“會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