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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望著眼前新建的兩層小樓,二層靠東邊那間,燃有明亮的燭火,在這冷寒的夜里,看著十分溫暖。
窗紗上映照出的兩道修長的人影,不用細看,楚玉也能分清,他們正是那兩個連日來一直令她寢食難安之人。
楚玉隱了氣息,立在風中,就這般仰首望著那兩道熟悉身影,往日與之相關的一幕幕浮上心頭。
也不知究竟站了多久,直到一陣寒風襲來,吹亂了她的發絲,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抬手捋過額角時,才覺察到自己的手凍得冰涼。
楚玉深吸一口氣,入口的涼意,令她心思大定。她稍稍感受了一番,發現屋內有五道綿長的氣息。也就是說,除了冷睿之外,其他的男人們很有可能大多都在這間屋內。
這都戌時初了,為何他們不去睡覺,全都聚在慕容皎的屋內,甚至有隱隱的爭論聲傳出來,莫非,他們是在商議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楚玉有些隱隱的退意,她是想來看看慕容皎的病情,若是,他們有事相商,她便不打擾他們了,也不急這一晚,明日再來找他好了。
楚玉想著,腳步輕移,準備往回走,只是,沒走幾步,她又戚著眉梢扭頭回望著,那間燭火明亮的屋子。
到底是何事,需要他們夜里商議呢?莫非,是有關她被人換臉挾持之事,終于查到線索了?
楚玉心中疑惑,便止了步子,凝神細細地傾聽著。沒想到,她才聽了幾句,便忍不住有些怒火中燒。
“楚瑜,若是他有何不測,我定讓你整個楚氏為他償命!”
他是誰?為何他出事了,慕容皎你竟然打算斬殺了楚氏一族!
難道,那個他,是慕容皓?!
只是,慕容皓不是御駕親征,跑去攻打棠樾了嗎?他手握百萬大軍,誰人敢犯他,他又如何會有不測?
“總之,無論如何,我都相信,迷戈不是那種人!”
咦!怎么又牽扯到迷戈了?那個討厭的男人,不是被楚瑜打發回去了嗎?他應該是個聰明人,既然她安全了,慕容皓定然會班師回朝,他不可能愚蠢到先惹怒了皇甫元烜,再去撩撥慕容皓這個強勢霸主啊?
“如今,我除了擔憂二師弟之外,還擔心皇甫將軍會遭遇不測!昊,依我看,從今夜起,我們輪流值守,徹夜守候在玉兒身邊。敵在暗,我們在明,我擔心他們會再度對玉兒母女不利。”
“沒問題。清,我聽你的。這也是我方才一直擔心的。他們能接連成功暗算到,武功高強又有眾多侍衛保護的興治帝和皇甫將軍,這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其勢力不容小覷。他們應是對這二人的行蹤十分熟悉,甚至對他們與玉兒的關系,也是了如指掌。清,你說,這人會不會是我們的熟識之人?”
什么?唐逸清、薛澤昊,你們在說什么?皇甫元烜他竟然也出事了!那個男人,不是被世人稱作無敵戰神嗎?怎會被那些上不了臺面的魑魅魍魎給暗算到?
難道,真是迷戈死性不改,意圖重新侵占棠樾,好為他的族人謀福祉?只是,迷戈縱是再愚笨,也不至于敢挑戰堂堂東虢大國的威嚴,明著向一國之君出手啊!那挑起的事端,哪怕是千萬人的鮮血,都未必能平復的。
這一定是那個幕后黑手再度出手了,意圖利用他們與她的特殊關系,重新挑起事端!
楚玉自清醒后,唐逸清與薛澤昊便來問過,她是怎么從武林盟失蹤的。
只是,楚玉能憶起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在西塘初醒時,將皇甫元烜父子錯認成她的夫與子,唯獨不記得,她獨自出去追殺丁敏君之后所發生的一切。
很顯然,幕后黑手直指武林盟。可惜的是,很關鍵的線索,楚玉不記得了。而身為武林盟主的薛澤昊的父親,又在冷月門的突襲中死去了。
尋找楚玉時,這一眾男人,或明或暗,幾乎人人徹查過武林盟,最后都沒找到有力的線索。
新上任的武林盟主,雖然資歷頗老,能力也是有的。只是,最近的江湖,一直不平靜,直令他非常后悔接手了,這個看似風光無限、實則燙手山芋的盟主寶座。
原來,隨著那一晚與冷月門的正面交鋒,武林盟折損了不少頂尖高手,之后,又有各門各派不斷前來武林盟上報,本宗又有新的高手失蹤事件。
三國之間紛爭之時,江湖亦是人心惶惶。
面對一樁又一樁接踵而來的高手失蹤事件,新任武林盟主從最初的凜然聲稱,必會替這些上報失蹤人口的門派,將那些高手給尋回來,到幾經輾轉,將江湖翻了個底朝天,那群人數眾多的失蹤之人,不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江湖各個門派竟然依然不斷有高手接著鬧失蹤。
現在的武林盟,在江湖中的地位聲勢,不但一落千丈,甚至被那些來上報失蹤人口的門派,給破口大罵。
眾多小門小派連忙跑去勢力相對大些的門派求庇護,而這些所謂的名門大派,為了自身的利益著想,也會收留他們,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只是,很可惜,失蹤事件仍是時有發生。
很顯然,有一股異常龐大的力量,正在醞釀著什么驚天陰謀,這些失蹤的各門各派高手,必是被這股勢力給控制住了,這才會尋遍了江湖,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
此時的江湖,人人謹小慎微,看誰都像那股看不見的勢力中人,生怕自己遭了橫禍,人人躲在家中足不出戶。
江湖失去了往日的喧囂,難得的一片寧靜。只是,眾人心知肚明,此時的寧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一幕,不久的將來,必有一股腥風血雨席卷江湖。
楚玉對這一切,還是知之甚少的,只因那幫男人不想她卷入其中,生怕她因此而擅動武力,會再度引發走火入魔之危。
正當楚玉戚著眉頭,努力回想著當初在武林盟那一晚的事情時,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熟悉的男人嗓音,驚醒了她,“玉兒,你怎么站在這里?”
楚玉轉頭望了過去,只見,黎子軒身著白色的外袍,隨著他的靠近,能感受到其渾身濃郁的寒氣,背后背著一個藥簍子,里面裝著不少新鮮的藥材,衣袍的下擺處染有不少泥漬,似乎,他才從外面采藥回來。
不等楚玉開口言語,黎子軒一眼望見了,楚玉身上新浸的霧水,不贊同地說:“玉兒,你不要忘了,你還在月子里!女人坐月子,那是頭等大事,若是一個沒仔細,日后可是會落下后遺癥的!”說著,他伸手來拉楚玉,“走吧,跟我回去,你想找誰,我去幫你叫人。”
入手冰涼的男人大掌,令楚玉眼眶無端地發熱。這個傻男人,寒冬臘月的夜里不睡覺,背著竹簍跑出去采藥,一定是為了采到新鮮藥材,好令她能早日恢復真實容貌。
原本,拒絕的話兒,到了嘴邊,怎么也說不出來,她不想折了這個善良男人的一番好意。
只是,方才那幫男人討論的事情,牽涉到三大國度千萬人的性命,非她這尋常人的兒女私情能比,她還是想多多了解一番,哪怕不能出力,提個意見出個主意也是好的。
楚玉止了步伐,正待轉身之時,只聽身后傳來門扉推動的聲音,竟是那群男人們聽到異動先后從屋內出來了。
當先出來之人,便是唐逸清,接著是荀致遠和薛澤昊,再是楚瑜緩緩走了出來。
隨著窗欞發出一聲尖利的響聲,一張與慕容皓極度相似的冷沉俊顏,在窗欞打開的那一瞬,現了出來。
他似乎清減了不少,下頜明顯有些瘦削了,隨著身后透射而出的光亮,能看出那張臉,蒼白而憔悴。那張從前微微勾起時便覺很性感的薄唇,此刻正緊抿著,以楚玉敏銳的視線,能清晰地看到,那上面有些干裂發白。
視線往上,終于對上了他的眼睛,可他的目光,卻落在她與黎子軒相握的手上,她本能地微掙了一下,顧不得黎子軒瞬間僵硬的身體,她有些緊張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