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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勾引的？

這有點(diǎn)出乎意料。

幸好此時春夏秋冬四個半大不小的丫頭不在。

唐小詩和韓十娘二人相視，她們的眼神中都略過一絲震驚，緊接著是理解，甚至還有些佩服。

青蘭的眼神空洞，她不想哭，她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被娘親賣掉的小女孩了，眼淚在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流干了。在她看來，眼淚是種廉價的屈服。

曾經(jīng)費(fèi)盡心思想要爬上楚盛的床，幻想當(dāng)個暖床的，當(dāng)個養(yǎng)胎的容器，今日生死一線，反倒讓她恍悟了自己有多么異想天開。

如今還能坐在這里殘喘著一口氣，已經(jīng)是最大的造化。

也許在別人看來，她今日的遭遇都源于當(dāng)日唐冬兒的一把毒粉和村婦的一桶冷水，但她覺得她反倒要感謝唐冬兒的一把毒粉，讓她徹徹底底地清醒過來，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

哪怕是死，也比當(dāng)一條替人咬人的狗強(qiáng)吧！

青蘭繼續(xù)說道：“我雖從密道逃出了勤王府，可東街上大批的護(hù)衛(wèi)圍追堵截，我躲在小巷中逃不出來。我一個病弱殘軀，除了身下這塊肉，還能有什么資本呢？所謂的貞操，所謂的清白，在死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那潑皮給了我一碗粥，為了活命，我趴在破廟的地上喝著那碗粥，身下卻傳來一陣陣劇痛……”

如此凄苦的話，從青蘭的嘴里說出，還多了幾份諷刺的意味，很難想象她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竟然沒流一滴淚。

唐小詩聽了青蘭的一番話，很佩服這個比自己還小一兩歲的婢女，她的手腕太決絕了。報復(fù)王府，逃出王府，勾引一個地痞來幫助自己逃生，她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卻也達(dá)到了自己的目的。

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如此。唐小詩甚至能想到中間的這幾個時辰她受到了多大的痛楚。

有的人為了清白自盡，而青蘭為了活命不要清白。

這才是青蘭。

她身上不只有心狠手辣，還有一股打小受盡苦難的韌勁，她就是一個堅韌的惡人。就像是沙漠里的仙人掌，一根根銳利的刺保護(hù)自己，刺傷他人，在貧瘠的沙地里掙扎存活。

這個朝代，很多小人物都是這樣的仙人掌，不長著刺就會成為駱駝嘴下的口糧。

唐小詩不想去理論救這么一個人值不值得，她的想法很簡單，她需要這么一個人，建立一個強(qiáng)大的書院，絕對不只需要奇人異士和好人，還需要一些像青蘭這樣有手腕的惡人。

唐小詩端起桌上的藥，這是一碗驅(qū)寒的藥，很苦，說道：“先把藥喝了吧。”

青蘭沒有說話，張開嘴，一口一口地把藥喝下，這點(diǎn)苦……算得了什么？

“我想自己待一會。”喝完藥，青蘭說道。

……

……

唐小詩和韓十娘退出房間，回到正屋。

韓十娘有一點(diǎn)擔(dān)憂，先生把這么一個禍患留在書院，往后會不會不得安寧？說道：“先生，把青蘭這婢子留下是不是有所不妥？當(dāng)日畢竟是冬兒在她身上撒了毒粉，如今我們救她，先生就不怕她會反咬一口？”

反咬一口？唐小詩沒有擔(dān)心過這個問題。草原上的野狗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yàn)樗鼈儽亲屿`敏，只要聞到了獅子的氣味，哪怕只是一泡尿的味道，它們也會速速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