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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管弦鳴在乎。
她欠了太多人,不想再扯上魏流琛了,這又不是什么狗血臺言,她不想整的人家好端端的家破人亡,攤上她這樣的女子,已經是夠晦氣的了。
真沒意思,連在夢里都搏不過紀語卿,逃不過紀語卿,連陪嫁的丫鬟都被她害死了。下一個會是誰呢?珊瑚?青芽?紅卷?還是其他小丫頭們?還是說是魏家?
可魏家世代忠良。
思及如此,管弦鳴只覺得自己愚昧又天真。
世代忠良?
永壽王府和管家何嘗不是世代忠良?
可是錚錚傲骨的葉無憂戰死沙場。
驃騎將軍的管家被她這個喪門星害的家破人亡。
肉.文世界哪有什么道理可講?
魏流琛掙扎了幾次,連謝婉瑩都過來放了狠話,可是什么用都沒有,只能決定順著她的意,陪在她身邊,看著她吃下醉浮生,看著她一日日的消瘦,感受著她逐漸減輕的體重,等到管三幾乎動不了了,不能再罵他走,也不能沖他翻白眼,他看著管弦鳴裹在明亮的衣裙里,好像感覺得到她的骨頭能硌得人生疼。
魏流琛每次都告誡自己不能哭,一個大男人,在管三面前哭成狗像什么樣子。可他看著每日強打精神言笑晏晏的管弦鳴,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塊似的,滴滴答答的淌著血,什么靈丹妙藥都止不住。
可有的時候,他又覺得僥幸,如果不是葉無憂戰死沙場,或許他根本沒法子離管三這么近。
昔日咋咋呼呼的管弦鳴好像笑得很快活,但是又不那么快活。
有一天管弦鳴倚著紫檀鼓腿彭牙羅漢床,呢喃道:“魏流琛,你不該這么魯莽……”
魏流琛握住書卷的手緊了緊,手背的青筋微微的跳動,眼睛也辣得生疼。
管弦鳴輕輕地說著:“我又有什么資格說你呢,我不過也是個魯莽的人罷了。其實我時常在想,如果我一開始遠遠地躲著那些人,是不是就不會落得如此境地。每個人都平平安安的,高高興興的活著。若果有.......算了。”吃了醉浮生,她沒有像以為的那樣肅然赴死,每天五臟六腑痛得快昏厥,可是沒有人能要了她的性命,她求不得電視劇里那句:“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每日的痛苦,折磨的管弦鳴恨不得生吞了曲星和。
管弦鳴忽然帶著些鼻音,低聲道:“我心里只有葉無憂,你知道的。不要這么固執了,我就是利用你啊,利用你保護大姐,保護管家。你為什么裝不知道呢?”如果葉無憂沒有死,她一定不會在管家勢頹的時候允許魏流琛的接近,她這么做,和紀語卿有什么區別?
魏流琛哽得說不出話,雙眼通紅的望著院子里的滿樹桃花。管弦鳴今天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可能是她也意識到了什么,他也不忍心打斷她。
魏流琛還沒來得及想些什么,管弦鳴的眉眼聳拉下來,然后像是睡著了似的,沒了動靜。
這世間萬物,任它海枯石爛,任它草長鶯飛,跟他魏流琛有什么關系。
卻道浮生等閑長,人三兩,雁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