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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舟看著挽著長發,一身麻布素衣的管弦鳴緩緩走進靈堂,忍不住皺眉。
管弦鳴像沒看到似的,徑直走到棺材前的蒲團面前跪下。
白逸舟說不準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紅著眼盯著管弦鳴磕了三個響頭,上了三只香。
明明人家都已經做完了一套,白逸舟偏又惡狠狠地說道:“你這惡毒的女人,有什么資格來看師父?”
管三小姐沒有看自己昔日的大師兄,雖然自己對于白逸舟挑斷自己手筋腳筋這樣血腥暴力的畫面并無印象,可是看著他,就好像看見了那個紀語卿。管弦鳴清了清嗓子,“師兄,你原不該拿我撒氣。紀語卿害我大嫂,這是因,我去尋仇,這是果;我傷害了紀語卿,你來廢我武功,挑斷我手筋腳筋,這是報應不爽;而師父說我投入師門,定能護著我,他沒做到,所以一報還一報。”她回過頭望著棺槨,眼睛亮晶晶的,濃密微卷的睫毛輕輕顫抖暴露了管三的內心。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當初天真的趟了這趟渾水,是自己作妖要踏上華山論劍的臺子的不是嗎?
管弦鳴自嘲地笑了一聲,將腰間的青楓劍,放在何孟春的棺槨之上。
武林中有不認識她的少年俠士,正要張口斥責她的無端之舉,卻被武林盟主白逸舟先生用眼神逼退了。
管弦鳴將手輕撫在棺槨之上,低聲呢喃:“何老先生,你們武林中人不是滿嘴俠義之道,君子一諾值千金。”她眨了眨眼,淚水濺在棺材蓋上變成一個個小圓點,“可是你騙我,你驢我拜你為師,口口聲聲說要教我武功,你說我骨骼清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可是你失約了,你沒有教會我春水劍訣,我也沒辦法習武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說好的讓我仗勢欺人,在武林各派橫著走……師父你騙人……”
管弦鳴來到冀朝,每天都擔心著與身邊的人生離死別,小心翼翼活著。可是,可是……
白逸舟一直以為自己是恨管弦鳴的。她曾經是他珍若拱璧的小師妹,可是也是她,親手對紀語卿做出了那樣殘忍的事情,也是因為她,師父才中了南柯妖婦的暗算。
可是看著一邊哭一邊對棺材說話的管弦鳴,白逸舟已經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樣的心情了。她是瘋了嗎,明明棺材里的那人,昔日威震武林的劍仙何孟春,已經死了,又怎么可能回答她。
白逸舟覺得自己應該是會怒氣沖沖地把管弦鳴拖離靈堂,應該是會責問她。
可是為什么做不到呢?
白逸舟張了張嘴,準備說“夠了”。卻見管弦鳴胡亂抹了抹眼睛,抬頭挺胸的走了。
管弦鳴踏出靈堂時,聽到“叮”的一聲,好似鐵器相擊發出的聲音。她側身觀察了附近,發現并沒什么異常,便搖了搖頭走了。
紀語卿中毒了,天下之大,竟無藥可解,藥石罔醫。
管弦鳴得了信,不知道是該嘆句天道好輪回,還是旁的名言幾句,只是又走了步棋,爾后輕輕用手指敲擊棋盤道:“二姐姐,你輸了。”
管弦韻似走出了陰霾,莞爾笑道:“頭先還讓我讓你幾步,得虧我沒讓,不然不曉得輸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