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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男孩走過來,沙奎繞到了屋子后面。
在靠著鐵皮屋前豎著個大棚,少了半條腿的瘸子李吃力地挪動著自己那超過一百公斤的身軀,看著一個男孩在一旁看著他,叫道:“小子,過來!”
男孩走到棚子下面,遞上了紙條。
瘸子李掃了一眼,不由得吹了聲口哨,道:“小子不賴啊!比很多大人干得都多。”
“來,這是單子,看看,你想換些什么。你識字嗎?”
“哦,識得,真了不起!”
“這單子上的字其實我連一半都不認識。”
“…嘿,不要看那邊,那上面的東西你現在還換不起!看從這往下的。”
瘸子李用自己的粗手指在長長的清單中間一劃,男孩便向單子上望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飲水”那一欄,又一路向上望去,直到視線被彼特的粗手指擋住為止。
“就是這個。”男孩用纏滿了布條的手指點著清單。
瘸子登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叫了起來:“啊哈!三級飲用水!小子,你一定是個世家子弟吧,聽說世家子弟們的身體都嫩,只能喝純水。就是那種一點雜質也沒有,根本不會輻射的水!”
“就是這個。”男孩指著清單,聲音平得一點波動都沒有,讓人都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械人。
瘸子李聳了聳肩,從身后一堆木箱中翻出一罐同樣看不出年代的飲料,扔給了男孩。
“給!三級飲用水,奢侈的世家子弟。”
這時,旁邊一個胖子噌了過來,咽了咽口水,笑嘻嘻的說道:“胖爺活了這么些年了,都還不知道那水是啥味道,小子來給胖爺嘗嘗唄”
男孩沒有理會那胖子將飲料罐小心地收入毛毯里,轉身要走,,瘸子李撓了撓頭,拿過拳頭大小、硬得象凍硬的石頭般的霉面包,扔給了男孩:“小子!!挖礦是個力氣活,不吃東西可不行。拿著這個,記著,你欠了瘸子李五分錢,明天從你的工錢里扣!”
男孩接過了面包,同樣小心地收入毛毯中,然后向瘸子李深深鞠了一躬,這才向黑暗中的荒野走去。
黑暗籠罩的荒野里,數十雙狼一樣的目光盯上了男孩,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小子今天干得好象不少,要不我們過去看看他都換了點什么?說不定是半條面包。”
“我敢打賭,他懷里肯定有一大塊老鼠肉!”
“嘿,新來的小子,過來!”一個看似很壯的滿臉漆黑的男人,帶著幾個精瘦的漢子攔住了男孩。
“你們...想干什么?”男孩只露了一只眼睛在外面,平靜的問道。
“呵呵,我們只是想看看的食物,乖乖的拿出來吧!”那滿臉漆黑的男人,露出些看不出的表情說道。
“不行。”男孩搖了搖頭。
“什么,你想死嗎?”頓時,那滿臉漆黑的男人,兇惡的說道。
“喂!黑鬼,你在干什么?”這時,剛才在瘸子李哪里和男孩說話的胖子,在一旁咬著塊鐵似的面包說道。
黑鬼看了一眼胖子道:“怎么?我給新人教一下規矩而已。”
“難道,你不知道那是我胖子王的兄弟么,你是想死吧!”那胖子說著眼露兇光,他的身后,站起十幾個人來,瞬間就圍了上去。
短暫慘叫聲過后,荒野又恢復了寧靜。人們要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才能多背一筐礦石出來。
“謝謝。”男孩道了聲謝,埋頭離去。
倉棚中,瘸子李已看不見男孩的身影,他抓了抓已沒剩幾根頭發的腦袋,喃喃地道:“這小子要去哪里?要是他被變種狼吃了,我的五分錢那不就就丟了。嘿!老沙,你說我的錢不會泡湯吧?”
一直斜靠在棚柱上的沙奎攤了攤手,道:“天曉得。”
瘸子李吃力地站了起來,開始收拾起操作臺上的食物和紀錄清單。
他僅剩的大腿粗壯有力,足夠撐著一百多公斤的身體在倉棚內跳來跳去而不用拐杖。
他拿起男孩交過來的最后一張紙條,剛要順手扔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自語道:“三級飲用水,我都舍不得嘗。真不知道他要這個做什么。這鬼地方還不知道以前是干嘛的,輻射其它地方要強烈得多,這可不是喝點干凈水能夠解決的。”
沙奎從彼特手里拿過紙條,掃了眼上面的數字便將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到了倉棚外的火坑里。
沙奎咳嗽幾聲,吐了口濃痰,道:“瘸子,回頭告訴瘋狗,從明天起每筐少扣那孩子十公斤份量。如果他能在這干滿一個月,就給他算足額的份量。”
瘸子李說:“這好象有點不合規矩。”
“我感覺他在養孩子。”沙奎點了根只剩一半的香煙,說話的聲音有些沉悶。
瘸子有些吃驚地抬起頭來,道:“什么?你在開玩笑么?他才多大怎么會要養孩子?”
沙奎吐出個煙圈,手指輕輕的彈著煙灰,說:“三歲以下的孩子,如果一直喝沒有輻射的水,吃干凈的東西。對,就是一直吃他娘的那沒有變異的食物,那么長大后就不會變異。”
瘸子眉毛一挑,道:“老天!我還以為每個人都是要變異的呢。不過你咋會知道這些?”
沙奎淡淡一笑,平靜地道:“因為我也養過孩子。”
瘸子吃了一驚,道:“你可從沒說起過這些。他多大了?該有二十歲了吧,老天保佑,他可千萬別跟你一樣的丑。”
老沙奎笑了笑,道:“那時候我很窮,沒辦法弄到足夠多干凈的水和吃的。他五歲的時候發生了變異,沒有挺過去,就死在我懷里。”
瘸子李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沉默一會,才說:“老家伙,抱歉,我不該說這些的。你知道……嗷!我這輩子還從來沒碰到過一個能生孩子的女人,也就沒機會養個孩子。”
老沙奎重重地吸了口煙,燒掉了最后的一點煙葉,戀戀不舍的扔掉了煙頭,望著倉棚外帶著滲淡綠色的夜空,道:“老伙計,我們在一起多少年了。你從來不需要跟我說這些。當初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變成的異種食物了,公司代理人的位子也輪不到我來坐。”
瘸子李抱起一個將近五十公斤的給養箱,單腿一撐,跳起一米多高,將給養箱輕輕放在最高的架子上,又撓了撓頭,說:“我可不是存心救你。你知道我的身體,可以空手撕熊的,那個時候身體的強化防御的能力就已經是二階了,那頭狼王隨便怎么樣都咬不死我。可是你不一樣,象你們這種玩法術的軟蛋,它一口就能把你的半邊屁股給撕下來!”
沙奎又拿了一支珍貴的香煙,遞給了瘸子,拍拍他的肩,道:“伙計,早些睡吧,這么晚了,不會有女人來這里的,要是真的忍不住了,下次去鎮里,我請你。。”
“老沙。”瘸子點了煙,有些深沉的說道:“你給我一句實在話,,這個山洞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你我都知道,能源晶石可不是這破荒野上,隨便的一個洞里就有的。那東西可是在上層世界里都是急缺的物質。”
“呵呵。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山洞曾經是一個噩夢,但那又怎么樣呢?”沙奎嘴角微微的動一下,道:“這個世界都已經這樣了,為什么還不玩玩命賭賭呢?反正,死了也就算了。除了你,我對這個黑暗的世界真的是沒有一絲的希望。我只是一個連老婆,孩子都守不住的懦夫而已....”
瘸子看著沙奎,沒有說話,狠狠吸了口煙,憋在肺里,直到再也忍不住才吐出來。
沙奎已經回到鐵屋里去了,只聽撲通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代表著他已經將自己扔在了床上。
瘸子彼特從操作臺下拖出一只綠漆鐵箱,從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本爛得隨時都可能散掉的雜志,借著篝火的光芒,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鼻息漸漸粗重。
雜志的封面忽然脫落,掉在了地上。
封面上那身材火爆的妖艷女人已因年代久遠的原因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不過仍然可以看到封面上那醒目的《推女郎》。
在封面下邊,一行小字標示出了這本雜志的出版日期:2018年2月1號。
不管荒野中的流民新來了多少,也無論原來的流民莫明其妙地消失了幾何,太陽從來都是照常升起。
男孩和昨天一樣,剛好人們都下了洞的時到來,在太陽完全沉沒的一刻出洞,挖出的礦石也和昨天一樣多,換的東西也一樣。惟一不同的是他欠瘸子的錢從五分變成了十分。
一個月后,或許是有足夠多的食物吃,或許是男孩的力氣見長,每天賺的錢比以前多了一些,于是他欠瘸子的帳一天天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