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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澤走到樓門口,隨手摸了一片金葉子丟在伙計手里,那伙計這才仔細的將徐天澤打量了一番,驚訝的叫了起來:“喲!這不是徐爺嗎?怎么成了這副模樣了?恕小的眼拙,一時沒認出來您!怎么著,還是老規矩?”
徐天澤點了點頭,不以為意的說:“還是老規矩。去跟你們管事兒的說,我要待客,別掉了我的身價!”
伙計連連點頭稱是,引著他們直接上了二樓的一個雅間,又伺候了一些茶水,這才去了。
雅間的外面就是一望無際的通天洋,海風徐徐,碧波連天,潮水擊打在礁石上的聲音不絕于耳,實在是一個飲茶喝酒的好去處。
可是,徐天澤這會兒全然沒了賞景的興致,愁眉苦臉的坐在窗邊,跟李衍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一些不咸不淡的話。
過了一會兒,伙計上齊了酒菜,兩杯小酒下肚,李衍也就沒了那么多拘束,試探著問道:“兄臺,我看你跟這里的伙計很熟悉的樣子,是這里的熟客嗎?”
聽了這話,徐天澤的臉上有了幾分神采,點著頭說:“也算不上是熟客吧!只是家中祖業頗豐,我又是個散漫慣了的人,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到這里坐坐,吹吹海風,看看海景,權當是放松一下。”
“哦。那我再冒昧的問一句,你們家里是做什么營生的?”
徐天澤臉上的神采更多了幾分:“也沒什么,就是販賣些藥材,家里世代經商,時間久了,也就有了一些家產。不瞞兄弟說,這城中的丹香閣就是我家的產業。”
“哦?”李衍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丹香閣誰不知道啊?這臨海城中數得上號的藥材店,除了鳴翠居就是丹香閣了。只是,這丹香閣的東家素來行事低調,從不張揚,里里外外全憑一個外聘的掌柜打理。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這丹香閣的掌柜叫宋百川,卻沒有人知道這丹香閣的東家叫什么名字了。
想到這里,李衍連忙跟徐天澤重新見禮,心懷激蕩的說:“唉呀!你若是不說,我還真是沒想到,原來你就是丹香閣的少東家啊!”
徐天澤謙虛了一番,對李衍說:“李兄弟,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前些日子救全城百姓于水火,解了喉瘡時疫之患的那位李衍吧?你的大名,我是早就聽說過了,實在是欽佩不已啊!”
李衍聽了,憨笑著說:“哪里哪里!身為一個煉藥師,我不過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當不得你如此夸贊!”
說到這里,徐天澤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他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說:“唉!可憐我全城百姓啊!剛剛受過了時疫之苦,轉眼又掉進了玄黃丹的深坑,如此情狀,實在是讓人于心不忍哪!”
說著,徐天澤端起酒一仰頭灌進嘴里,紅著眼眶站起身來,手指著窗外波濤起伏的海面對李衍說:“若說鬧時疫是天災,這玄黃丹就是人禍!上天何其不公,既然生了李兄弟這種救死扶傷的煉藥天才,又何必要生出公孫榮那等豬狗不如的畜生?鬧時疫的時候,還有一個李衍,可是這玄黃丹之禍可如何解得啊?”
說著說著,徐天澤似乎是憂憤過度了,腳底下打了一個踉蹌,流下淚來。
李衍聽了徐天澤的這一番話,不由得從心底對他生出了敬佩之意。再一想公孫榮的所作所為,和城中百姓遭受的苦難,心頭也是火起。他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低著頭罵了起來:“這個公孫榮!他一定會不得好死!他就不怕報應嗎?”
聽了這話,徐天澤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無力的坐了下來,很是自嘲的說:“報應?像他這種人還會在乎什么報應嗎?你也看見了,就連慕容恪都跟他勾結在了一起,我等縱是有心申訴,也是狀告無門哪!若不是顧及一家老小,我縱是豁出命去,也要殺了他!”
李衍一陣無語。是啊。公孫榮如此行事,他除了眼睜睜的看著,還能有什么法子呢?想到這里,他心中有些泄氣,不甘心的問了一句:“難道,就真的沒人能治得了他們了嗎?”
徐天澤眼前一亮,低頭想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著李衍說:“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還真的有人能收拾了他。而且,這個人,就在臨海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