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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公孫榮伏身拜了三拜,不待蕭十禾辯解就又大聲說道:“蕭師傅,這塊牌匾不是為了彰顯您的功勛,而是全城百姓對您的托付。收下它,您就是接受了這份托付,百姓心中也就有了念想。您若是不收,只恐我等百姓心中不安哪!請蕭師傅以大局為念,為全城百姓計,千萬不要寒了百姓們的心哪!”
公孫榮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分明已經是在耍無賴了。
蕭十禾被氣得差點兒沒背過氣去,他搭在走廊扶手上的雙手已經捏碎了欄桿,指關節發白,頭發都快豎起來了。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開口說:“諸位!我是個陰陽師,我以陰陽師的榮譽發誓,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待!”說到這里,他心中一動,嘴角飛起一絲笑意,看了公孫榮一眼,接著說:“關于此次鬧鬼之事,蕭某初來乍到,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弄清楚,所以請大家寬限幾日,給我一點兒時間。不過……”
樓下的人們聽到蕭十禾賣起了關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
蕭十禾看拿捏的差不多了,咳嗽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過來:“不過,根據現有的一些線索顯示,這次城中出現的厲鬼專為復仇而來,除了極個別的幾個人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受到傷害。這一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至于這些人是誰,請恕我先賣個關子,就不一一講明了。但是我可以保證,絕不會有一個無辜者會受到傷害!”
這幾句話,蕭十禾說得斬釘截鐵。他斬釘截鐵的語氣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眾人的顧慮,大家的臉色也都緩和下來。然而事無絕對,公孫榮是個例外。
聽了蕭十禾的這幾句話,公孫榮的面色不但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徹底失去了血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冒了出來。他的身體又一次開始發抖,哆哆嗦嗦的直起身子還想說些什么。
蕭十禾將公孫榮的表現看在眼里,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暗暗的冷哼了一聲。見公孫榮又要說話,蕭十禾搶先開了口:“公孫榮,你為民請命的心思,蕭某可以理解,也十分欽佩你的擔當。話已至此,你還是帶著大家伙兒回去吧。我等修道之人,最看重的便是靜心養氣,想來你也是知道的。若是我為此事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有個什么閃失,讓人平白送了性命,那就不好了。你說,是嗎?”
公孫榮哪里敢說半個不字?他忙不迭的答應著,站起身喝散人群,陪著笑臉對蕭十禾又拜了一拜,魂不守舍的走出了聽濤樓。他一出門,就有兩個人迎了上去,悄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公孫榮這才反應過來,扯著脖子叫嚷:“快!快給我備馬!”
很快,就有人從聽濤樓的馬廄里牽了一匹馬出來,公孫榮搶過韁繩,跳上馬背,催馬直奔定海侯府而去。
蕭十禾眼見院落中的人群散去,雙手一松,手中的欄桿化作木屑順著風飄飄悠悠的飛向遠方。他把雙手背在身后,抬起頭望著天,有些想笑,卻怎么都笑不出來。過了片刻,他輕輕的哼了一聲,搖著頭轉身走回了房間。
經過這一陣折騰,蕭十禾整個下午都顯得悶悶不樂的,他那幾個弟子見他情緒不高,也都在一旁陪著小心,就連往日里熱熱鬧鬧的晚餐都吃得有些沉悶。吃過晚餐之后,蕭十禾心中愈加的煩躁起來,他抓起一壺酒,縱身躍上屋檐,坐在房頂上對月獨酌,散心去了。
月上中天,喧囂漸漸歸于平靜。借著皎潔的月光,看著月色中的臨海城,蕭十禾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以前的歲月,心緒隨著涼風不知飛向了哪里。
鳴蟲稀稀拉拉的唱著,沈睿等人早已睡去。遠遠的傳來了打更的鑼聲。蕭十禾再次舉起酒壺,發現壺里的酒已經被喝了個精光。他頗為自嘲的一笑,站起身來,抖落了屁股上的灰塵,打算回房睡覺了。
就在此時,打更的銅鑼掉在地上,當啷啷一陣亂響,驚起群狗狂吠:“媽呀——!鬼啊——!”
蕭十禾眉頭一挑,把酒壺揣進懷里,縱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