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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巖被氣得夠嗆。
官兵說的辦案流程他哪不知道?
只是龍堂這事事關重大,倘若讓他那爺爺曉得他想辦龍堂必然會深思多慮,級級上報至尚書臺。龍堂能在短短十年里就發展成黑道巨擎,傻子都知道他們是朝廷里有人吶。待他爺爺將公文呈遞至尚書臺,風聲早就走漏了呀。
正因如此,柳巖今日才會借觀真武雨勢為由,不動聲色地帶著三十號刑部官兵和兩位叔伯來到這里,為的就是出其不意偷襲龍堂堂口取得一份賬本,從而掀開這尊黑道巨擎的死門。
怎料,事情都來到最后一步了,本以為動動手指頭就能萬事大吉了,可平日里對他千依百順的兩位叔伯居然突然就這么給慫了。
沒再理會官兵,柳巖再轉眼審視去兩位金部司官員,緩聲慢道:“我今日不做安排來到城西,就是要趁其不備,出其不意打龍堂這有頭虎。若等上報再行動必然會走漏風聲,龍堂有了準備我們就會功虧一簣,這簡淺的道理兩位叔叔該不會不懂吧?”
年長的金部司官員苦著臉為難道:“我懂,但朝廷執法…”
“懂就給我做保!”
話未完,柳巖強勢喝聲斷話。
兩金部司官員皆為難相當,應聲也不是,不應聲也不是。
而就在柳巖幾人相持不下之時,遠處河岸邊的磅礴大雨中,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若非來者已近,如此磅礴雨勢里很難察覺其存在。隱隱約約的,只見來者容貌普通,身材倒算高大,不打傘不著蓑衣,頂著大雨便急匆匆地朝著柳巖這邊小跑而來。瞧得來人,兩位金部司官員以及一眾刑部官兵的臉色都變得古怪,似愁非愁,似喜非喜,還有些尷尬。而柳巖則好像意識到了什么,默默止下嘴里的后話,側轉身子直愣愣地看去來者。
“噠噠噠…”
冒著大雨,來者小跑至柳巖等人跟前。
先行朝著諸位官員、官兵抱拳鞠躬行下小禮:“草民見過諸位官爺。”眾官員不作聲色,僅定定地看著。最后,來者再朝柳巖抱拳行禮,問道:“這位想必是柳司正家的小少爺吧?”
柳巖輕蔑撇眼話者,驕傲回一字:“對。”
來者也不計較柳巖的無禮,和笑道:“柳少爺三令施政驚艷長安,經略文采更堪國士,我家主人早已傾慕許久。今日出游,偶然遇見柳少爺乘船渡湖又逢大雨磅礴,主人生怕柳少爺著涼,故命人備好姜湯酒菜,邀少爺至寒舍一聚,順便避避雨勢。”
“哦?”
其實,當看得有人朝這邊跑來的那刻起,柳巖心里便已猜到來者的路數,但此時他仍故作不知般隨口問道:“你家主人是哪位呀?”
來者墊墊抱拳,答:“長安龍堂城西分堂堂主,江湖人稱剃須刀-田波。”
“田波?”
“……”
無論是一眾刑部官兵還是兩名金部司官員,都似乎和柳巖一般對來者的身份都早有料定,故聽得名號皆無動容。唯柳巖故作驚詫,飄起一縷陰笑之色:“呵,龍堂的水果然夠深呀。我才上岸不久,腳都沒站穩了,隨便是個阿貓阿狗都能知道我的動作。厲害…厲害…”連道兩聲厲害,柳巖似有深意側轉身子,深深地看著身旁的兩位金部司官員,然后陰沉沉地說道:“果然,手眼通天。”
柳巖忽然朝兩人冒出這麼句話,顯然是在含沙射影說些什么,兩金部司官員顯得有些心慌,年長者急道:“巖子…你別胡思亂想,這其中恐怕有些誤會…”
“呵…”
依舊沒給人把話說完,柳巖極其諷刺地冷笑一聲。
重新轉過身去,問道來者:“若我不去,又當如何?”
“柳少爺見笑了。”
來者不敢無禮,謙卑地躬著身子,同樣笑道:“柳少爺才華橫溢,乃當今圣上欽點的金部司正接繼人,我家主人又怎敢冒犯?只是近日長安雨勢太大,路上行人皆得小心翼翼,柳少爺走得太倉促恐怕不見得是好事。而且,來時我家主人就說了,柳少爺是有遠見的人,肯定會成人之美。”
此話頗有深意…
話者是告訴柳巖,你的動作早已被看破。現在正是長安城最敏感的時候,滿朝文武皆小心翼翼,你若橫沖直撞損了他人利益,即便我們不敢動你,也有別人會動你。若識趣,你便坐下來聊聊。
柳巖哪不曉得其中笑里藏刀?
“這么說,我是非去不可了?”
“……”
來者笑而不答,直接提起一手朝著遠處河岸邊,做出請的動作。
這個動作其實就是來者的回答,有請客來,你若不來便自己乘雨打道回府。
柳巖想得明白,倒也非常干脆,心中有所打算就沒再多言。隨手從身旁的刑部官兵手里接過雨傘,便昂首挺胸邁步走出。
兩位金部司官員本有話要和柳巖私下說,可如今是沒機會了。
無奈對視一眼,遂領著一眾刑部官兵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