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宅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雪盥洗完后,差不多是頭一點枕頭就睡著了。你想啊,白天懸著一顆心講故事,講話都怕說錯了,字字思索句句勘酌,精神壓力真夠大的。黛玉本來想趁夜深人靜和她說說閨房秘語,看她卻早已沉入夢鄉,不好驚動她,便獨自在床上暗自神傷。以前只是可憐自己,現在還加上下人,不由得她不哭,直到三更多天,實在困乏,才漸漸睡著,這時大觀園里萬簌俱寂,偶而一陣風吹得館內后院的芭蕉葉作響。到了四更天,舒雪忽然醒了,她這是勞累過度后的休息,當時睡著,但睡得并不實,所以過了三四個小時又醒了。她起來披上辛巴達靜悄悄走出屋,看著夜深人靜的院中情景發呆,不經意問辛巴達小聲說道:“來到大觀園,不可不去拜會故人,在太虛幻境里的警幻仙姑掌管這世間的蕓蕓眾生,到那里去經歷一番便可盡知這園里的興衰榮辱。”舒雪說道:“好啊,反正我現在也睡不著了,白天人多眼雜,我想去還抽不出空,就現在走!”說完將辛巴達掀平了坐上趁著夜色的掩護直飛離恨天,灌愁海。
辛巴達迅如離弦之箭,急如脫韁野馬霎時飛離大觀園。舒雪一回頭,白天還碩大的園子現在就逐漸變小,辛巴達直直地朝上飛著,舒雪突然間想起了什么問道:“辛巴達,我怎么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這往上飛是不是到了外太空中,那里沒有空氣,我會悶死的。”辛巴達說:“不用擔心,你的反應是正常的,等會兒你還會失去知覺,這是因為要穿過一層黑障區從人間到仙界,如果沒有我護送你肯定到不了的!”話還沒有說完,舒雪已經失去了意識,等到她再次蘇醒時,已經到了警幻仙境,睜開眼細看這里的風景,比大觀園則更勝無數,此處人跡罕至,霞光彩瑞。舒雪呼吸了一下這里的空氣,只感到心曠神怡,精神爽朗,旅途的勞頓,精神的壓力盡皆拋卻,抬頭看見一石牌,上書四個大字“太虛幻境”,兩邊一副對聯,各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舒雪看到對辛巴達說道:“是了,是了,和曹雪芹寫的一模一樣,敢情他老早就來過啊!咦,這是你嗎?辛巴達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原來舒雪覺得身后金光閃爍只以為是仙界的霞光,后來太耀眼,而且近在身旁,仔細低頭原來辛巴達一改往日的黑色,渾身金光閃耀,上面還有諸多點綴物,夜明珠,如意珠,摩尼珠,辟坐珠,定風珠,還有紅瑪瑙,紫翡翠,紫珊瑚,舍利子等不可盡數,偷月沁白,與日爭紅,條條仙氣盈空,朵朵祥光捧圣。當舒雪還在低頭欣賞的時候,一仙子已飄然而至,對舒雪說道:“警幻仙姑今日推演天數,料到紫霞仙子今日會來本宮游玩,特命我來此專候仙子,仙子可隨我來。”舒雪抬頭一看,一位輕靈優雅的仙子微笑著對她說話。舒雪馬上還一個友好的微笑,然后說道:“你怎么稱呼呢!”來者笑說道:“我是癡夢仙姑,是警幻仙姑的妹妹,我們這里都以姐妹相稱,親密無間,仙子若無礙,亦可這樣。”舒雪聽后欣然應允,便與癡夢攜手走了進來,走近正宮門前,抬頭又是一塊匾,上書四字:孽海情天。左右又是一副對聯,左邊是:厚天高地,堪嘆古今情不盡,右邊是: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償。舒雪一切皆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步入殿中,來至二門,左右各有好幾處配殿,每棟配殿皆有匾額對聯,舒雪不能一一細看,只走馬觀花地看賞,各是“癡情司”、“結怨司”、“朝啼司”、“夜怨司”、“春感司”、“秋悲司”、“苦悶司”、“柔腸司”、“叛逆司”、“忘情司”等等。舒雪偷眼看那窗欞之中的光景,果然有無數個大廚擺放其中,有的配殿門敞開著,舒雪定睛一看,有仙子在內檢視或持筆書寫,她頓時對這里肅然起敬,想起了在現實世界的圖書館,那里裝著人類的精神食糧,這里裝著普天下所有的女子過去未來的命運。她在心中揣測,不知哪個司中會有她自己的命運,要是能自己看看也好有個定奪,也不知那判詞、判曲寫得怎樣,優不優美!正在胡思亂想之時,已走到正殿。這正殿與凡間的帝王宮闕有大不同:凡間的正殿里有龍床鳳椅,有文武百官,站殿武士、太監宮女等人。這里全沒有,有的是瓊花仙草、彩屏織綿,可以說是一座典雅堂皇的大閨房,有七、八名仙子在這里或賞花、或品茗,或撫琴,整個宮殿香氣縈繞,仙樂飄飄。
只聽得一仙子對眾人說道:“貴客已到,眾姐妹快來相迎!”眾仙子各放下手中的器物來到舒雪面前紛紛問候。舒雪感動不已,眾人之中有一人的打扮又與眾不同,蹁躚裊娜,有賦為證。她款款走到舒雪面前,對舒雪說:“你應該就是紫霞仙子,比夫人的接班人。這是比夫人的斗蓬嘛。你們來得正好,我們眾姐妹正在辦一場‘紅門宴’,這宴只邀仙子入席,一起賞花品茗,撫樂觀景,是我們太虛幻境里每隔十二年的盛事!嫦娥仙子已在赴宴途中,還有王母娘娘駕下的七衣仙女也在邀請之列,我們正在布置中,你來評點評點,可賞心悅目否!”舒雪未及細看,聞得一脈香氣深入骨髓,頓覺仙脈流暢,思維貫通,問警幻這是何香,警幻笑道:“妹妹怎么也問這個?在比夫人的紫宮不是有我們這里的香嗎?看來妹妹出來太久,忘了這香。此香乃是諸名山勝境內初生異卉之精,合各種寶林珠樹之油所制,名“群芳髓”,這其中有幾株仙草奇葩還是在紫宮所取才能配合。”舒雪聽后點頭稱贊,和眾仙女一起入座品茗,舒雪喝了一小口覺得清香甘醇,又不禁發問:“這是不是那在放春山遣香洞之內,以仙花靈葉上所帶之宿露而烹的‘千紅一窟’啊?”警幻點頭道:“這茶妹妹在我這里是第一次品,說得分毫不差,想必是比夫人跟你提過!”舒雪心想:“比夫人倒沒和我說,我說是在《紅樓夢》里看過,不引起麻煩才怪,還是少說為妙。”
少頃,各位被請的仙子悉數來齊,只看孽情宮內仙女如云,華服異彩,眾仙子紛紛和警幻道賀,有嫦娥仙子攜玉兔送的寒宮臘梅;有七衣仙女送的瑤池睡荷,水仙等仙草。警幻吩咐本宮仙子將各路仙子送來的仙草奇葩收好,一面款待各位仙子入座,將肴饌瓜果、瓊漿玉液盛滿桌臺。再看那孽情宮殿上仙樂飄飄,眾仙女歡聲笑語,各訴說本處的軼事。舒雪被仙界美景,撥弄得神情恍惚,應接不暇,我們暫且按下不表,轉頭看看現實世界里米金的生活。
米金在分部的生活固定而規律,特別是早晨的功課,院方為他定制了一個特殊無臭便盆,聽說這一便盆的造價不菲,是最新科技。他一看到它便在心底暗暗發笑:“要不是住進醫院,也不會用到這么高級的馬桶。”他想到劉德華有一首歌叫《馬桶》,MV的鏡頭中有一段是華仔在馬桶上睡著了,顯得疲憊不堪。米金在筆記本電腦上將歌曲搜出來一聽,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歌詞:
我家有個馬桶,馬桶里有個窟窿,窟窿的上面總有個笑容,笑人間無奈好多。
每個家都有馬桶,每個人都要去用,用完了以后逍遙又輕松,保證你快樂無窮。
每個馬桶都是英雄,只要一個按鈕,他會沖去你所有煩憂,你有多少苦痛,你有多少失落,他會幫你全部都帶走;每一個馬桶都是朋友,可以真心相守,一輩子你都不能沒有。我的秘密太多,我的夢想太重,你會慢慢的懂,親愛的馬桶。
陶教授的工作顯得忙碌起來,有一個心理學的國際學術會議將在上海召開,而作為這次會議主辦方之一的上海國際醫院選出的參會代表正是陶教授,他將在大會做主題發言。題目已初步擬定好,名為《21世紀心理疾病的新動態——傳染性研究》,研究的對象正是米金和舒雪,他將從心理疾病的共性和個別性來闡明自己的論點。由于舒雪的病情起伏不定,無法預測,陶教授只能將自己的研究數據和病理判斷提出來,交與大會討論,他相信這一議題將引起國際上各心理學專家的高度關注,其中包括他的導師,美國斯坦福大學的教授。在愛徒詳細地介紹了手上的案例后,借著這次學術交流,Rs教授首次來到中國,并親自秘密地到分部看望了舒雪和米金。當他親眼見到舒雪和米金的這種共生關系后,當即就表示愿意和陶教授合作來研究這一案例。米金聽陶教授的介紹后,才知道眼前的老外是陶教授的博導,但他不喜歡Rs看自己的眼神。雖然沒有憎惡,鄙夷的目光,但眼中流露出的欣喜的神情如同看到珍稀動物,像獵手在端詳一只十年難遇的獵物一樣,由于他是陶教授的老師,又不好發作,便愛理不理的。陶教授覺察出異樣的氣氛,尋機結束了這次短暫的會面。他和Rs商討開會的細節和發言稿的修改,把米金孤零零地扔在病房。
米金在病房悶悶地想:“我現在又變成國際知名病例了,難道只有馬桶才是我真正可以依賴的朋友嗎?其實你也是我的傾訴對象之一,但是我把你害成這樣,你就是不想聽也要每天聽我講話,其實那首詩只是開頭,我的心聲你一點都還沒聽到,多想讓你醒著聽我述說啊!只怕你真的醒了,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和你說話了。
《卜算子》
卿卿睡在床上頭,呆呆守在床下頭。終日盼你醒過來,同飲一江黃浦水。
禁錮何時休,你夢何時醒,只愿你我一條心,定不負執手意!”
當然郁悶的也不只米金一人,晨櫻也是。由于舒雪出事后,星空電視臺的《來電對對碰》收視率由該臺收視的前三名跌到了末三名,根據星空臺的末位淘汰的規定,《來電對對碰》停播了。晨櫻不得不配合該欄目的制作人,嘗試制作新的欄目,新欄目意味著一切從零開始,組織策劃、選景、拉贊助,個中艱辛,不可盡表。
晨櫻每天在新工作碰壁嘗到各種各樣的挫折,她就會對米金的憎惡增加一分,所以疲憊的她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當天的錄像,探聽米金的動靜。沒有有價值資料,她會非常失望。不過,她又在為自己打氣,只要堅持下去,等到舒雪蘇醒的那一天,她所記錄的全過程將是非常棒的紀錄片,她就是獨立制片人。而且憑著女人的第六感,她想舒雪醒后也會很想看看在自己昏迷后,外界發生了什么意義,別人對她做過些什么。
陶教授和Rs來到陶教授的辦公室,他們要將這次會議的資料準備充分。Rs在陶教授的辦公桌上一打開筆記本電腦馬上給陶教授看了一份病例報告,陶教授在看過后,覺得該病例也是不同尋常,不過這病例的結局很悲慘:
倪凡春,得州大學音樂碩士,美籍華裔鋼琴天才。2001年,倪的母親被確診患上癌癥,數月后病逝,倪受此打擊后經常精神恍惚。2003年,倪到得州大學攻讀音樂碩士,并于同年夏天首次出現精神病癥狀。在倪的幻想中,周圍的人都是美國中央情報局派來監視他的,都被安裝在大腦中的芯片所操控。直到他被確診為患有精神分裂及躁郁癥,要服藥治療。由于服藥的副作用令琴藝大減,他經常背著醫生私自減藥。2004年4月29日,56歲的著名鋼琴演奏家丹妮爾?馬丁教授邀請倪到自己家中小住,想趁機好好開導他,解開他的心結,讓他恢復正常,恢復天才的能力,卻被倪砍殺在自己家中,身中200多刀。當他被捕后,對自己殺人的事實供認不諱。2004年12月,經過半年的治療,倪的精神狀態才穩定下來,他道出殘忍殺害恩師的原委:到了恩師家里,他開始出現幻覺,覺得馬丁是一個被電腦芯片操縱的機械人,要殺他。為了自救,他揮刀狂砍,最終釀成慘禍。
陶教授在看完這個案例后想了一會,問Rs道:“你是要我從米金的家庭背景著手,來分析他是否是因為家庭原因催眠了舒雪。”Rs回答道:“很有可能是,我看了你發給我的電郵,米金在述說他對武漢大學的感覺時,他說在他的幻想中,武大像是一座侏羅紀公園,那些教授、學者象是巨無霸恐龍,雖然他理智地說是因為那些教授、學者的學術成就和著名言論夸張比喻成恐龍,但精神癥狀的顯著特點是在某人沒有發病或病例嚴重影響公共秩序和他人人身安全的時候,他都算正常人。如果他已經做出破壞性的事實,我們再做多少努力都無濟于事,潛伏期的精神病癥狀比已經確診的精神病要可怕得多。還好你們國家實行槍支軍火管制,才不會出現我們國家的校園槍擊案。我敢說,如果米金的病癥提早出現,而且不實行槍支管制的話,米金說不定會認為那些恐龍是恐怖的食人巨獸而開槍射殺他們,我接觸過的幾例校園槍擊案的主犯,他們有的是吸食了毒品,有的就是精神障礙產生幻覺,才干出蠢事,前者是屬于刑事案件,是警方要做的事,而后者則是我們要努力的地方。”陶教授心悅誠服,恩師總是可以一針見血地指出案例的根源,只是米金看起來不喜歡Rs,讓他們直接溝通,米金對老師產生抵觸情緒,不實情相告,就無法解開他的心結。
米金不知道Rs和陶教授的分析,他想起以前的一個幻覺,想像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會遭遇毀滅性的災難,世界被戰爭、疾病、自然災害什么的毀滅,自己被遺棄在一孤島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他渴望有一個人會出現在他的世界里,像《魯賓遜漂流記》里的魯賓遜遇到“星期五”一樣,只不過他希望遇見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合適的女人。這種幻想挺飄渺,漫無邊際的,有很多種可能,由于對象的不確定性,過程是既浪漫又豐富,結尾有悲劇的、喜劇的。男主角只有他一個,女主角卻是不停地換,他自己好像從沒想過要回到現實世界,離開那座孤島,這座孤島仿佛在他心底扎下了根。他不愿意離開那座孤島,現實世界沒有辦法只好走向他,通過舒雪把他和現實世界拴在一起,所以他現在無論是內心還是現實世界都在孤島上了。舒雪的父母雖然和他們同住一屋,可不是這座孤島上的居民,居民只有他們倆。陶教授、晨櫻他們只是訪客,是隨時會離開的。而男主角和女主角現在都確定下來了,可情節被他設定得單調,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和嘆為觀止的場面,只有白色和藍色。
紙里終究包不住火,米金的母親終于知道了米金在上海發生的事故,是通過媒體知道的。是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央視的《面對面》申請采訪米金和舒雪,米金本來強烈反對,但他想起了央視《人物》節目中的一個疑問,深埋在他心底已有三年多了,他非常想知道答案,就同意采訪,以那個疑問為交換條件。《面對面》的攝制組在聽說這個條件后,感到驚奇,在看到那個疑問后更是匪夷所思,為了采訪這個謎一樣的人物,還要從《人物》節目中尋找到鑰匙去開啟他的口。當然,既是在本臺中尋找那也就不費力氣地找到那期節目,再咨詢相關專業人士問清了那個答案,他們帶著答案來到米金和舒雪的病床前,采訪在陶教授和Rs的輔助分析下開始。在這之前,攝制組到武漢采訪和米金熟識的朋友、同學、同事在這個過程中接觸到了米金的母親,他們驚奇地發現,米金的母親竟然還不知道米金發生的事,米金在上海期間將此事掩蓋得非常成功,但他還是忽略央視的采訪程序,央視有收集了足夠多的背景資料后決定做這一期《面對面》。而當米金知曉央視要和他做節目時,米金的母親已經知道了事情原委。她聽到這個消息完全是另外一種心情,相依為命的獨生子在外地闖了禍,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上,擔心焦慮使她憔悴了許多,米金在手機中對母親說自己過得很好,吃住不愁,已經長胖了好幾公斤,認識了很多朋友,她才稍稍放寬心。但從她了解的情況來看,米金一時半會回不來,也有可有和那個昏迷不醒的女孩子相處一輩子,她就忐忑不安,如果真是這種情形那她可一定要到上海去照顧自己的兒子,或者,既然是自己的兒子讓人家的女兒昏迷不醒,就干脆把她娶過門免得自己到上海去,讓兒子和那個女孩回來,這樣還是可以組成一個家。
米太太立即動身來到上海,見到了米金,母子相見話未說眼圈已紅,米金看見媽媽眼圈紅了,自己也哭了,這樣情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舒氏夫婦看見他們母子相擁而泣,對米金的憎惡感減輕了,米金有一位慈祥善良的母親,相依為命的母親,他們并不是奸滑狡詐之家。因為米太太的到來將這個嚴峻的事實分攤在大家頭上,不光是舒氏夫婦擔心舒雪,米太太也要擔心米金的將來,雙方家長一起來面對共同的挑戰。當米太太擔心不知該住哪時,舒氏夫婦主動邀請米太太住進他們家,這樣又多一人可以輪流看護米金和舒雪。陶教授同意這種做法,米金也接受,他們所不知道的是舒先生的想法讓米太太可以成為他們的一個“人質”,是軟性的“人質”!劫匪綁架的人質是硬性“人質”“人質”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而這種軟性“人質”類似于物權法中的保證人,保證米金不會突然消失。舒氏夫婦真可謂是用心良苦,舒先生一家和米金一家形成了兩個新的家庭,一個家在醫院一個家在上海,武漢還有一個家。
媽媽的安慰和鼓勵使米金煩躁的心平靜了許多,他積極配合陶教授的心理治療,對Rs也不那么反感,甚至還主動與他交流,陶教授就臨時充當翻譯,但只有和陶教授聊天時,米金才是真正打開心扉的。
這天夜晚已是初夏時節,空氣濕潤且涼爽,陶教授來到米金的病床,雖然已經忙碌地工作了一天,而且大會召開在即,但米金和陶教授的約定照例進行,每星期一、三、五的晚上PM19:00-20:00,是實驗和心理交流時間,為了避免外人干擾,米金就要求媽媽,在每星期一、三、五到醫院來值勤。舒氏夫婦雖不清楚米金為什么會如此要求,但尊重了米金的要求,每次陶教授來后米金就將媽媽支出去到花園里轉轉,米金便和陶教授開始了。
“今天我帶來的這本詩集是中西亞和非洲的著名詩人的選集,其中有阿塔爾寫的一首《心在兩界外》你可以試一試”陶教授說完將詩稿遞給米金。
米金看完以后回應道:“好是好,但這首詩的意境是在形容我,念出來會對她產生反應嗎?”
“不對,這首詩的意境是在形容你們,正是你念給她聽,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
聽陶教授如此說,米金決心一試剛開口要念,陶教授阻止了他,米金奇怪地看著陶教授,只見陶教授又遞過來一份詩稿,邊遞邊說:“這次我們加大一點劑量,以前是每次一首,這次是每次三首,來一個“沖擊療法”!有一點賭,值得一試。”米金接過詩稿看完后沒有言語,兩眼神采奕奕,陶教授看到了激動和興奮,他知道米金有同樣的感覺,在迅速地準備好儀器后,米金開始了吟誦。
一.心在兩界外
我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在何方,猶如一滴水珠,落進浩瀚海洋。
我像陰影,卑賤地匍匐在地上,當太陽直射時,我便不知去向。
我悄悄地來到,默默地離去,我來去匆匆,四處漫游徜徉。
不必詢問我,因為我像燈蛾,為了表示情誼總撲向燈光。
燈蛾對待愛情既睿智又愚魯;戀人癡呆又聰明和它多相像。
人們有眼睛,卻經常視而不見——我也如此怪異,眼睛既明又盲。
我略知世事,但對世界仍感陌生,心靈該寄托到那里?我感到迷茫。
我看到舒雪的心在兩界外游蕩,在她影響下,我的心冷漠又激揚。
二.我不知道
我曾在何處?到過哪里?現在何地?都不知道。
我眼見漆黑一片,光明之路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的過去平淡無奇,無須自我介紹;
或許,她對我已經了解?我不知道。
我已喪失了靈魂,何必還去顧忌生命和肉體;
看不到生命價值,長壽有何必要?我不知道。
在這無邊的苦海,我怎樣擊水才可能生存?
痛苦的戀人除掉哀嘆還該怎樣?我不知道。
我同她離別之后,心中便只有悲苦悶郁;
生活中缺少了她,應該怎樣?我不知道。
屆時,當我生命的谷物開始收獲;
兩界能值半顆谷粒?我不知道。
雖然我并不想在兩個世界安居,
可我憂郁的樂園在哪里?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