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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到,不如張大人坐下,您好好同我說說您為什么來找我。”小廝重新端上下酒菜,桌上一片紅。
“張大人家在蜀地,蜀地人好吃辣,這幾道菜應該合口味,大廚一直沒有換。”
張護夾起一塊兔肉,又放下兔肉,轉而將筷子送進嘴巴里吮了吮。“確實是劉師傅的手藝。”王渡之能看出張護很喜歡這個味道,將這道菜往他那邊推,“張大人不要客氣。”
“和王家人,我是不會客氣的,只是這些年跟著臧大人吃甜,一點辣都沒吃,突然要吃辣,會受不住。”王渡之看著明顯胖了一圈的張護,又想起瘦不拉幾的臧纓,看來尚書這個頭銜,還有讓人衣帶漸寬的額外功效。
“張大人現在看上去的確比之前要精神很多。”張護聽到,重重放下筷子,“我就說吃甜太多會胖,臧纓那小子還一直和我說沒事,盡管吃。”
“真是信了他的邪。”他往王渡之手里塞了一封信,“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說道說道。”
在張護的示意下,王渡之打開信,里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他不知道張護把這個給他看的意圖,又細細看了一遍,“阿纓的筆跡。”
“臧大人去山安縣,前幾天隔三岔五會給臧府寫信,可是中間有段時間一直沒有信,我和小花兒很急,花兒寫了一封信,問臧大人什么時候回來,那邊回了這么一句。”
張護拿回那封信,“我初初一看,也以為是臧大人的手筆,但是,墨不對。”
“我家大人從沒有用過油煙墨。”
油煙墨常用于畫畫,可臧纓,就算是畫畫也不會用油煙墨。臧纓此人畫技極為刁鉆,不論是工筆還是寫意,總是能讓看畫的人充分發揮想象,一百個人看臧纓的畫就有一百種不同理解。偏偏這人有段日子極喜歡去詩會,看看詩友們收藏的畫作或者他們自己畫的作品。臧纓那會兒也會拿出些上不得臺面的畫,還極喜歡別人吹捧他那狗屁不如的畫作,更是揚言道:“你說我寫字不好看沒關系,但你說我的畫不好,我就要壓著你好好欣賞我的畫作,讓你心服口服。”就是這般讓人哭笑不得的行為,竟讓臧纓得了個“書畫雙絕”的頭銜。
現在還有些不明情況的后生,聽到書畫雙絕的名頭,還真的一心想要得張臧纓的畫來觀摩觀摩。所以說這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很多東西,大家都在說的,可能是錯的。
“幾個時辰前,皇宮里派人來傳消息,說臧大人身體不適,這段時間就留在宮里將息。我知道一定出事了,連小花兒都沒有告訴,來問問你,我家大人究竟如何?”
王渡之看一眼張護,那人臉上的擔憂不是假的,就將自己在勤政殿里面所見所聞講了一遍。
“我家大人,竟到了如此地步。”
“張大人,你待如何,阿纓當時定是花了工夫才將你保下,若是你出現在小皇帝面前,阿纓所費,皆化為泡影。”
張護笑笑,像是一位老道的獵人,他慢慢悠悠給王渡之斟了一杯茶,“王大人想到那里去了,如今張某人只是一個身無官職的小老頭,怎么會跑到御前呢。”
“但是這不平則鳴,說不定會有一只百靈鳥愿意去唱一唱。”
“王大人愿意將這些告知,已是感激不盡,我欠你一個愿望,你可以來找我要。”
長披風已經上身,兜帽重新蓋在頭上,大兜帽讓人看不清帽子下面的人的長相。“張大人,六安瓜片還沒拿,我讓下面人去準備。”
王渡之推開門,招手喊了一個小廝,“快去,把我放這里的六安瓜片裝好拿來。”
小廝拿布巾擦擦手,低聲道:“大人,您放這的六安瓜片已經不多,您上次不是說,除了貴客來,都不要拿出來的?”
王渡之趕緊回頭看了一眼張護,見那人還站在窗邊看景,又轉回來和小廝小聲說道:“這就是最大的貴客,都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