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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東西竟能得陛下的青眼,臣回去便把這配方呈上來。”
臧纓低垂著腦袋,青絲鋪在他的背上。
這人有雙含情的灰色眸子,總是帶著水汽,倒是有幾分媚上的意思。
坊間皆傳聞臧大人想要爬上龍床,做個媚上欺下的佞臣,可是秦嘯自己知道,這話半真半假。
秦嘯登基若是少了臧纓的助力,斷不會那么順利,臧纓如果沒有秦嘯,也不會有如今的權勢,二人是相互成全。在自己登基沒多久之后,臧纓割地,趕走太傅,清除異己,秦嘯都是默許的。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報答臧纓,只要臧纓不過分,就盡量滿足。
秦嘯一邊在刻意維持臧纓媚上欺下的佞臣形象,他會故意在群臣面前偏袒臧纓,一邊扶持王家,推王渡之出來。
剛登基那段時間,他常去清和茶館聽說書,說書人將臧纓的事情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眼所見,秦嘯頓覺沒意思,隨便丟下一塊碎銀便準備走。
“那臧纓,是想效仿那個鄧通。”
人群中有個男人喊道,秦嘯又坐回了座位。
“這臧纓,果然是個佞臣,我大厲重權握在此等人手中,要完啊。”
“從他作主割了永青山,我就知道他不是個東西,呸。”
秦嘯丟了一整塊銀子便走了。
他知道臧纓好像喜歡他,因為臧纓看他的時候和看別人不一樣,眼睛都是亮的,像是一汪春水,柔軟又甜蜜。
可是他又不確定,不知道臧纓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因為臧纓看他的時候總是感覺很遠。臧纓好像在透過他,看著別人。
于是登基三年,秦嘯就按照當初王丞相給他定的計劃,在朝堂上,平衡臧王二人勢力,在私下,對臧纓是給頓棒子給顆棗。
“陛下,臧纓此人自小無父無母,摸爬滾打長大。臣與他相處過一段時日,他是遇強則強,遇弱則憐惜他人的人。或許是小時候他受盡欺凌,長大了他會不自覺照顧身邊的弱者。所以陛下登基之后,切記不要對他太過強硬,適當示弱或許會有奇效。”
“王丞相想要什么?”
“臣希望,陛下能好好待臣的幼女。”王丞相再拜。
“泰山大人請放心。”
秦嘯就按照王丞相所說,這三年過得還算是順利。
他在臧纓面前總是示弱,這邊做不好需要幫忙,那邊的事宜缺了臧大人就無法完成。他在臧纓面前忘記自己是個皇帝,只當自己還是之前那個不受寵的皇子,專心扮演好臧纓喜歡的幼崽。只是這小幼崽的面具,一旦習慣了就很難脫下來,演著演著,就當真了。
忌憚是真,感情是真,他想要臧纓,也想要權力。
汪徐二人不明情況,一言不發地站著,像是兩棵樹。
汪涼秋見祭祀時間將至,出言提醒:“陛下,大人,祭祀要開始了。”
四人草草收拾帶著小虎往河邊趕,河邊風大,臧纓還給小虎加了件衣裳。
趕至河邊,祭祀已經開始。
請來的大巫穿著黑色的袍子,胸口掛了一塊很大的綠松石,腰間墜著一串鈴鐺,走起路來叮當作響。他沒有束發,反而像西北蠻族人,披頭散發,用紅黃白三色繩子編了幾股頭發。
大巫帶著一個雕著獠牙的面具,涂成了五顏六色,只是牙齒部分沒有涂色,露出原本木頭的顏色。
這人沒穿鞋。
秦嘯此次出行,特地吩咐方制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因此百姓們見到秦嘯,見方制對他如此畢恭畢敬,只當是皇城來得大官。
祭祀馬上開始,大巫上臺子。只見兩臂張開,背微拱,雙腿下蹲。先是向左跨了兩步,再退回,向右跨了兩步,啪啪啪拍三下手,如此循環幾次。河邊風大,他腰上的鈴鐺好像要被風吹得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