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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疼不疼？”哈出的氣息果然帶著濃濃的酒味。

夜曦竊喜。

“嗯，疼。程大哥，你好狠心！”

程音凡垂眸看著，果然那白晰的手腕上紅通通的一片。

他有著驚人的力氣，卻不小心弄疼了她，他眼眸里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心疼。

“對不起。”他說，“疼得厲害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夜曦立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她是來找他的，去看醫生干什么？

“沒事沒事，不怎么疼，一會就好了。”

“曦曦，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程音凡神色淡定，看不出到底有沒有醉酒。

“我來找你！”夜曦抬起頭，暖黃色燈光的照耀下，眼前男人俊臉的線條看上去更加優美。

夜曦看得心中一跳，緊接著，心開始飛速跳動起來。

她火辣辣的看著程音凡，一張臉不知不覺間爬上了紅云。

程音凡感受到她火辣辣的眼光，抬起頭，眸光一下子撞進夜曦灼熱的眼神里。

那雙大眼睛，有著林夕瑤一痕跡，程音凡看得一愣，忘記移開視線。

剎那間，時間仿佛停止了。

四目相對，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

程音凡低頭看著那嬌艷的紅唇，喉頭動了一下，俯身，一下子吻了上去……

夜曦血壓狂飚，程大哥，又一次……吻她？

是的，這不是夢，程大哥真的在吻她！

她伸出雙手，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脖子……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承受著男人的重量，夜曦閉著眼睛，眼角有淚水滑落，這么多年，他終于肯接受她了嗎？

還好，沒有放棄。

她伸手摟住他，輕聲細語：“程大哥，我們結婚吧，好不好？我們可以像若兮那樣，先領證，給彼此一個機會。你會愛上我的，對不對？”

一語驚醒夢中人，程音凡身子一僵，所有的理智急速飛回，看著身下的人兒，他的臉上立即現出驚痛的神色。

怎么可以！

他差點把她給……

看著床上動情的女孩，程音凡驚痛的閉上眼睛。

他答應過夜大哥和夕瑤，會好好照顧曦曦，可是剛剛，也不知受了什么迷惑，他差點對她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幸好，他的理智及時收回來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身上不著一物的夜曦，此刻的她仍處理迷亂的狀態，他痛苦的移開視線，咬牙：“把衣服穿上！我叫人送你回去！”

夜曦愣，從床上坐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程音凡：“程大哥，你在說什么？”

程音凡此刻的臉上，現出從來沒有過的慌亂，他拾起地上的衣服，動作迅速的穿好，再不看夜曦一眼，扭頭就要走出房間：“不要亂跑，我叫人送你回學校。”

夜曦一聽，慌了，急忙跳下床，也不管自己身上什么都沒有，一下子從身后緊緊抱住了程音凡：“程大哥，別走。你想要我，你是愛我的，對不對？你不要不承認。”

程音凡臉上仍是痛苦的神情：“不，曦曦，我不愛你。以后不要來找我！”

這話，這么多年來，他已經重復說過千萬遍，可是對于身后的女孩來說，并不管用，她總是一次次的在他的面前出現。

夜曦使勁搖頭：“不，不是這樣的。程大哥，你為什么不肯打開自己的心結？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你比我大了差不多三十年。我一點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程音凡打斷她的話，“曦曦，我真的不愛你，永遠都不會愛你！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剛才，我只是把你當成了別人。對不起！”

沒什么比這更讓人傷心的話了。

夜曦的眼角流下了眼淚：“程大哥，你是說，剛才你把我當成了我媽咪？”

程音凡立即否認：“不，不是夕瑤，是別人！”

話說出口，程音凡的心好像被什么割了一刀，頓時鮮血直流。

“什么？別人？”夜曦松開手，走到他的面前，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程大哥，你在騙我，對不對？”

程音凡別開視線：“我沒有騙你。”

夜曦低頭看了看自己年輕的身子，低頭，苦笑，原來是這樣……

眼淚，忽然像決了堤的洪水一般，嘩的一聲，從眼眶里洶涌而出。

她從地上拾起衣服，麻木的一件件的往身上套，然后，麻木的走了出去。

這一次，看來真的傷害到她了。

可是，這樣一個好女孩，他怎么可以自私的去擁有她？他已經老了，能陪伴她多少年？她應該擁有屬于自己的幸福。

把話說得狠一點，也許只有這樣，他才會放手。

可是，剛剛，他又失控了！

同時，他更加深刻的傷害了她！

眼前，已經沒有了夜曦的身影，想著她那雙沉痛且滿是淚水的大眼睛，程音凡感覺胸口處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

現在已經是午夜的時間了，她一個人這樣走出去……

程音凡一驚，白著臉追出去，果然在夜店不遠處，看見了她。

她站在那里，背影上是滿滿的傷心，她一定很痛苦，連站立都站不穩了，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她刮倒。

就在這時，一個醉漢來到她的身邊，伸手就往她的胸口上摸去，而夜曦卻不為所動，仿佛癡傻了一般。

程音凡大驚，立即上前去，很快，寂靜的夜空中傳來了一個男子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卻是那醉漢被程音凡一刀給切去了一個手掌……

狼嚎的聲音忽然停止，醉漢痛暈了過去。

程音凡不為所動，雙手緊緊握住夜曦的手，臉上盡是緊張擔憂，如果他沒有追出來，那么曦曦豈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

“曦曦，你怎么樣？”他緊張的問道。

夜曦已經停止了哭泣，紅腫的眼眼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抽回手，冷冷的說道：“不關你事！”

聲音帶了重重的鼻音。

她麻木的向前走去，程音凡再度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程音凡，我說了，不關你事！”

程音凡皺眉：“我送你回學校！”

說罷，也不管她是否同意，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夜曦麻木，任由他抱著。

看著這樣的夜曦，程音凡只覺得心里一陣陣抽痛。

他把她抱進車子里，溫柔的替她系好了安全帶。

夜曦冷冷的看著他：“程叔叔，你確定你要酒駕嗎？”

程音凡愣，他竟然因為她而亂了心，就連自己喝了酒這一事都忘了。

他冷俊的臉上現出糾結而痛苦的神情。

隨后，他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后，凌風出現在停車場。

“送曦曦回C大。”程音凡淡淡的說道，伸手替夜曦解了安全帶，再把她抱到車后座，而他，長腿一伸，也坐了進去。

凌風看得目瞪口呆，程哥，您不是吧？

但他也不好問什么，啟動了車子。

夜曦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冷冷的說道：“送我去金碧花園若兮那里。”

若兮？

凌風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程音凡沖他點了點頭。

杜若兮早已經站在別墅大門等待。

夜曦一見到她，立即撲上去摟住她的脖子，壓抑的哭泣起來。

凌風看見杜若兮的那一剎那，心也癢癢的，他也好像抱抱她哎！

程音凡淡淡的說道：“若兮，麻煩你照顧曦曦了。”

杜若兮點頭。

程音凡和凌風便上車，離去了。

杜若兮把夜曦扶進了房間里。

夜曦看著這間超大的臥室：“這是你和阿軒的臥室嗎？”

杜若兮點點頭。

夜曦道：“若兮，今晚你陪我睡客房好不好？這是你們恩愛的地方，不應該有第三個人睡進去。而且，我心里也難受。”

杜若兮只好點點頭，帶她去了隔壁面積稍小的客房。

她倒了一杯溫水，看夜曦喝下去之后，平復了心情，才問她發生了什么事。

對于眼前的姐妹，夜曦幾乎是無話不說，把不久前發生的事一腦子全告訴杜若兮了。

杜若兮沉默了一會：“曦曦，我覺得，程大哥其實應該是喜歡你的。要不然，也不會對你做出這種事。”

夜曦傷心的說道：“他喝了酒，把我當成了別人。若兮，我好難過。”

對于她和程音凡之間，這么多年了，夜曦的執著與痛苦，杜若兮全看在眼里，只是，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了。

一個人傷心至極的時候，別人的安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杜若兮能做的，只有傾聽。

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杜若兮沒想到，夜曦會很快入睡，也許，她真的太累了。

“若兮，我想，我應該放棄了。”夜曦入睡前說了最后一句話。

第二天，杜若兮按時醒來，身邊的夜曦仍在熟睡中，她給她留了一張紙條，又交待了一聲羅嫂，便上班去了。

杜若兮出門后沒多久，夜曦就醒來了，用過早餐后，她向羅嫂道謝，就離開了金碧花園，轉而去了別的地方——程爺爺和程奶奶所居住的地方。

她麻木的走在小路上，冷不丁從一旁的小樹林里沖出來一個非常可愛的小男孩，由于跑得太快，小男孩“撲通”一聲，在她的面前摔倒了。

小小的膝蓋由于被擦傷，滲出了一絲絲血液。

小男孩沒有哭泣，自己爬了起來，看看膝蓋，又看看小手，小手黑乎乎的一片。

看到夜曦看著她，小男孩甜甜的叫了一聲：“姐姐你好，請問你有濕布嗎？能不能給我一片濕布？我的手臟了。”

夜曦含笑點頭：“有的。”

說著立即從包包里拿出一片紙巾，細心的為小男孩擦干凈，無意問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立即站定，背書一樣背出來：“姐姐，我叫程歡樂，三歲半。我爹地是程音凡，媽咪是……”

“你說什么？”夜曦一下子捉住程歡樂的手，臉色煞白。

小男孩膽子很肥，并沒有被夜曦嚇著，而是直直的看著她，再次背書：“姐姐，我叫程歡樂，三歲半，我爹地是程音凡，媽咪是……”

夜曦只覺得頭腦嗡嗡作響：“歡樂，告訴姐姐，是哪一個程音凡？”

小男孩歪著腦袋好奇的問：“姐姐，你的眼睛怎么這么紅？你是不是哭了？”

“姐姐沒哭，歡樂，快告訴姐姐，你爹地是哪一個程音凡？”

小男孩眨著眼睛：“姐姐，看你也不是壞人，好吧，我帶你去找我爹地。”

他說著，竟然主動拉過夜曦的手，帶著她往程爺爺和程奶奶所居住的地方走去，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道：“姐姐，看見了嗎？我爹地就在前面。喏，那不是？姐姐，我爹地很帥吧？我媽咪經常看著爹地的照片發呆。”

夜曦順著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時，她頭一暈，差點一頭栽下去。

真的是他，真的是程大哥！

他什么時候有了女朋友？而且那個女人還為他生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胸口悶痛起來，夜曦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她害怕程音凡看見她，立即閃過一旁，靠在一棵大樹旁，劇烈喘息。

小男孩嚇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姐姐，你怎么啦？我叫爹地過來看看。”

“歡樂，不用！”夜曦急忙阻止他，“姐姐沒事，歇一下就好了。”

“真的嗎？”小男孩眨著大眼睛看著她，他忽然叫了一聲，“媽咪，這個姐姐不知道怎么了。”

“歡樂，你怎么跑這里來了？害媽咪好找！”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夜曦睜開眼睛，眼前已經站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白色連衣裙，頭發在腦后扎了個馬尾辮，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姿色尚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樣子。

“小妹妹，你怎么了？”女人關心的問道，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柔柔的，弱弱的。

夜曦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姐姐，你是程大哥的……”

女人低頭嬌羞一笑：“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你和音凡是……”

夜曦愣了一下，接觸到女人疑惑的眼光，忙說：“嗯，我爹地和媽咪是程大哥的好朋友，兩家人走得很近。”

女人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夜曦問：“姐姐，我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女人含羞道：“我剛從A市搬過來沒多久。”

“曦曦，你怎么在這里？”耳旁響起熟悉的聲音。

夜曦抬眼看著愛了多年的男人，這時，程歡樂跑到他的身邊，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大腿，仰起小臉，叫了一聲：“爹地。”

程音凡低頭，“嗯”了一聲：“怎么又亂跑？”

程歡樂笑咯咯的說道：“爹地，我好喜歡這里啊！”

程音凡點點頭，抬眸看向夜曦，只見她面色白得像雪，驚：“曦曦，你怎么了？”

夜曦腦中全是嗡嗡嗡的雜音，程音凡說了什么，她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看不見。

她轉身，挪動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程音凡立即上前扶住她：“我送你。”

夜曦怔怔的扭頭看著他，臉色依然白得嚇人，她閉上眼睛，作了一個深呼吸，睜開眼睛，勉強一笑：“程大哥，我祝福你。不用你送，我自己就可以。”

原來，昨天晚上，他把她壓在身下，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別的女人。那個女人，就是眼前溫柔如水的女子吧？

她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苦澀。

“程大哥，謝謝你。”她說。

程音凡胸口悶痛，張了張嘴：“曦曦，我……”

“程大哥，你什么都不要說了。我懂了。這樣吧，你叫凌風或者凌雨送我。”夜曦強力支撐自己的身子，她害怕自己倒下去，她告訴自己，哪怕走，也要堅強的走，絕對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現出柔弱的一面。

程音凡猶豫了一會，終是點了點頭。

坐在車子上，夜曦面如死灰。

她忽然覺得這么多年來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好荒唐，好諷刺。

她一直以為，程音凡是因為忘不了林夕瑤，所以才不肯接受她，原來，他連孩子都有了，而且已經三歲半！

可是，他為什么不肯跟自己說實話？

如果他早點說，她會早點退出，而絕對不會做出越來越瘋狂的事情。

程大哥，你為什么要欺騙我？莊節圍亡。

眼淚無聲落下。

凌風把她送回了金碧花園蘇辰軒的別墅里。

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有那一瞬間，她真的好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當杜若兮回到別墅的時候，她看見了躺在浴缸里面雙眸緊閉的夜曦，她的臉色紅得詭異，杜若兮伸手往她額上一探，頓時嚇壞了，好燙！

她急忙叫來羅嫂，兩人替夜曦換上了干凈的衣裳，羅嫂立即把她背出門，杜若兮手忙腳亂的把蘇辰軒其中一輛豪車開了出來，和羅嫂一起，火速把夜曦送到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昏迷中的夜曦嘴里不時的說著：“程大哥，不要丟下我。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了你，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杜若兮握住她的手，眼眶一紅，差點掉下眼淚來。

在醫院沒多久，夜曦就醒來了，她怔怔的看著杜若兮，沙啞著聲音說道：“若兮，我的愛情，死了。”

杜若兮鼻子一酸，忙握緊她的手，安慰道：“曦曦，不要胡思亂想，先養好身子，好嗎？醫生說，你是泡了冷水，所以才發了高燒。你怎么那么傻？”

夜曦充耳不聞，眼神空洞：“她回來找程大哥了，他們的孩子已經三歲半了……”

杜若兮心下一驚，程大哥……怎么會？

難怪曦曦這么傷心！原來，那個男人……

杜若兮剛想開口說什么，夜曦繼續說道：“若兮，你不用安慰我。剛才在睡夢中，我看見自己死去了。你別擔心，我不會做傻事。我已經死過一回，我會好好的活著。別忘了，我是那只打不死的小強。我不會再去纏他。我在他的身上已經浪費了那么多年的時間，我不會再傻下去……”

杜若兮看著她過于平靜且蒼白的小臉，心里更加不安，生怕她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現在的她，除了陪伴她，還能做什么？

夜曦收回渙散的眼神，轉為直盯著天花板，平靜的說道：“如果不是今天無意發現，我不知道自己還會傻到什么時候。若兮，我不恨他，真的。他從來沒有說過愛我，他對我那樣，也是因為我勾引了他。他并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是我太傻，是我異想天開。可是，現在，我想開了。若兮，我好像我爹地，媽咪，還有我哥哥。我好想見他們……”

夜曦說著說著，竟然落下淚來。

“若兮，我不是為程音凡哭，我只是太想念我的家人了。有人說過，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可是，為什么我追程大哥卻隔了千山萬水？我真傻，為了這個男人，我拋棄了爹地媽咪哥哥，不顧一切，從遙遠的地方來到這座城市。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一場空！還好沒什么遺憾，因為我認識了你這個最好的朋友。若兮，謝謝你陪我走過了四年的時光，我很開心，真的。”

夜曦越是平靜，杜若兮心里越是不安，曦曦的話，怎么聽都像是在向她永別，她的心慌亂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曦曦，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嗎？你好好睡一覺，我在這里陪著你。”

人，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不會胡思亂想，才不會做出沖動的事。

夜曦忽然對杜若兮淡淡的一笑：“若兮，我餓了，去給我買點吃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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