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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沈云晉也只是點了點頭,繼續道:“那你怎么會來這兒?”
杜瀚朝學校門外努了努嘴:“我家就在這附近,剛剛在門外過看見在這兒傻愣著的一人像你,就進來看看?!?
沈云晉這才想起,杜瀚的家確實是在這附近。
說話間,杜瀚已經走到了看榜的人外面,兩個人隔著一群人說話實在不太方面,沈云晉便走到他身邊,想了想,又開口問道:“你最近怎么樣?好多天沒來我家了?!?
杜瀚嗤笑一聲,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包煙,從里頭抽出一根,問道:“你要不要?”
剛剛問完,他自己就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要是被顧東源聞見你身上的煙味,回頭又得浪費我拳頭?!?
聽見他的話,沈云晉又失笑了下,才對著他開口:“你也別抽了,小心上癮?!?
他知道杜瀚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叛逆的時候,而杜瀚的叛逆心理似乎也比常人更厲害,越是不讓他抽,他就越想反抗。
但是沈云晉覺得自己還是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在自己面前變成老煙槍而不說一句話。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杜瀚竟然真的愣了下,又把那根煙放了回去,笑嘻嘻地道:“好吧,不當著你這個小屁孩抽?!?
沈云晉聽了,不由得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他們倆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小屁孩。
杜瀚這才朝著榜單的方向湊過去,邊看邊說:“怎么樣?顧東源那小子肯定考不上吧?”
“……”周圍看過前幾名榜單的群眾都默默地向他投來了哀怨的目光。
而杜瀚也很快就在榜單上看見了顧東源的大名,頓時嚇得后退了兩步:“不是吧?就他?他能考第三名?不會是抄的吧?”
沈云晉因為他的反應笑了下,無奈地道:“我也不知道,不然你見到他問問?”
“沈云晉,二十二,你也不錯嘛!考得這么好,今天你們家肯定做好吃的,我必須得去蹭飯!”杜瀚說著,又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把抓住沈云晉的胳膊,“走吧,我們回家!”
這一句回家說得還真是理所當然,也不想想自己總共被顧東源趕出來多少次。
沈云晉被他拉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著人群中的李婷然喊道:“婷然,看完沒有?回去了?!?
“馬上馬……”李婷然應著,回頭看見他身邊的杜瀚,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杜瀚也朝著沈云晉低聲嚷了句:“你怎么跟她來的?”
現在杜瀚已經知道了李婷然就是李多信的女兒,對她的稱呼直接也沿用了“暴發戶”三個字。這個稱呼比對李多信唯一好一些的地方就是,前面少一個“死”。
李婷然一個挺愛美的小姑娘,整天被人暴發戶暴發戶地叫,就算對方是個長得再帥的男孩子,肯定也氣到極點,對杜瀚的態度當然也就不可能多好。
這會兒看見沈云晉跟杜瀚在一起,李婷然頓時撅起了嘴巴,對著他開口:“我才不跟這個混蛋一起走,云晉哥,你先回去吧,我跟同學再在這呆一會兒。”
一高離家屬院不遠,騎著自行車也不過就是五分鐘的路程,見李婷然這么說,沈云晉也沒有堅持,就對她點了點頭:“那你早點兒回去,別再拐到別處去玩了?!?
聽見沈云晉這么關心自己,小姑娘的笑容又不禁燦爛了一些,猛地對他點了點頭:“好,你先走吧……”
話說到一半,對上杜瀚的目光,李婷然滿臉的笑容頓時又變成了憤恨,傲慢地對他冷哼一聲,把頭扭了回去。
“小丫頭?!倍佩溥暌宦?,松開了抓著沈云晉的手,跟著他一起走到自行車跟前,開開鎖,就自然而然地推著車往外走去,“上來吧,我帶著你?!?
說著,杜瀚已經跨上了自行車,伸手拍了拍后座。
沈云晉聞言也沒有遲疑,很快就叉開腿坐了上去,杜瀚帶著他晃晃悠悠地朝著外面騎了過去。
但是剛剛騎出校門沒多久,一輛車突然就擦著他們倆過去,停在了他們前面,緊接著車窗搖下來,一個紋著眼線抹著口紅劉海還燙著大波浪的時髦女人從里面探出頭來:“杜瀚啊,剛剛在家里沒找到你,你怎么在這兒?今天放榜,杜磊考上了市重點,我跟你爸準備帶你們去酒店慶祝呢,還不快上來?!?
市重點,那自然是比一高又高了個等級。
只不過他們縣里是沒有考市區重點的名額的,不然,相信顧東源跟沈云晉努力一下,想考上去也完全不是問題。
她的話剛剛說完,車里就又傳出個憤然的男聲:“帶著他干嘛?不學無術!去給我添堵嗎?小趙,開車!”
因為有那輛車堵著,所以他們的自行車也停了下來,沈云晉也從后座下來在杜瀚身邊站著,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杜瀚的臉色變得鐵青。
“不帶我我還不稀罕去呢,市重點?切,花錢把關系都打通,直接找個人進去替考,傻子也能考上了,還好意思慶祝,不要臉!”說完,杜瀚還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沈云晉看見那個探出頭來的女人臉上劃過一絲不自在,但是竟然還是對杜瀚笑著:“杜瀚,你說什么呢,你弟弟當然是自己考的??焐蟻恚覀円黄鸪灶D飯,你爸最近出差,不也好幾天不見你了?!?
“見他干嘛,把我活活氣死嗎?我可沒這種好兒子!小趙,你沒聽見是不是?開車!”這男人看來就是杜瀚他爸杜青山。
但是一直到小趙把車開走,他都沒舍得探出頭來看自己兒子一眼。
隨著那輛車的背影越來越遠,沈云晉覺得杜瀚幾乎都快把車把給握碎了,雙眼緊緊地盯著前頭的車影,里面迸發的恨意那么強烈。
杜瀚一動不動,沈云晉也不好意思出聲打擾他,兩個人就在路邊上傻傻地站了許久,來來往往的行人基本都要看他們幾眼。
“你沒事吧?”沈云晉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
“沒事!”杜瀚回答的很快,但是緊接著,表情里又涌上一絲挫敗,“我是不是顯得很蠢?”
沈云晉搖搖頭,遲疑地回答:“沒有……你做的很好了。”
也許杜瀚表現給別人的一面,就是叛逆無禮不學無術,但是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沈云晉卻明白,真正的杜瀚并不是那個樣子。
如果不是因為家庭的破碎,他肯定不會跟自己的父親形成這么一種勢如水火的關系。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剛剛那個女人是特意在杜青山面前表現出那么一副慈愛有加的模樣吧。
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斗過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沈云晉一直都覺得顧家很沈家之外的一切都跟他無關,所以即使知道車里坐的那個女人早晚會被杜家驅逐出門,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幫杜瀚把那一天提前。
但是現在,看著眼前的杜瀚,他卻不禁有些猶豫。
那是別人的命運,他本不應該更改,否則以后的提心吊膽豈不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