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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他的問話,沈青帥也矮身坐在了他旁邊,才開口回答:“剛才正好看見二柱子來找他,二柱子說是他家親戚,但是誰知道是什么親戚,看他那衣服穿的,二柱子家哪里有這種有錢親戚?!?
二柱子家就在這果園外頭,怪不得那孩子會自己找到這兒來。
不過,聽見沈青帥說他是二柱子家的親戚,沈云晉倒還有幾分印象,不由得又開口問道:“那你知道他叫什么不?”
沈青帥皺著眉頭邊回想邊回答道:“好像聽見二柱子喊他杜什么的……什么來著?”
沈青帥不用再說下去,只是聽見這個姓氏,沈云晉就已經證實了自己心底的猜想。
不過這事兒似乎跟他們也沒關系,沈云晉也沒再繼續談論下去,直接按著顧東源借著勁兒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才開口道:“青帥,去你家麥地里拽點兒麥穗吃吧,好久沒吃過了有點兒饞?!?
這個時候麥穗已經上粉,但是還沒到收獲的時候,青嫩嫩的正好吃,青帥還記得以往家里種地的時候,幾乎每一年爸爸都要往家里摘一大捧飽滿的穗子,然后放在鍋底燒上一燒,最后放在簸箕里一搓,只剩下滿滿的麥粒,一咬滿口青澀的麥香,別提多好吃。
可惜自從搬走之后,沈宏博為了免除后顧之憂,把田地也都給了別人種——租金就是當時必須要上繳的公糧。
而從那之后,沈云晉最多也只能偶爾在別人家麥田經過時揪上一穗解解饞,可是再也沒那么大把地直接往嘴里塞過麥粒了。
沈宏博留下的那七畝田其中三畝就是沈青帥家種著,那兩塊地離蘋果園正好也沒幾步路。
沈青帥正好也好這一口,聽見他這么說二話沒說就從地上站起來:“走!這樹屋里正好還放了盒洋火,等會兒咱直接在這樹底下燒著吃了就好?!?
提起這種又能玩又有的吃的事情,顧東源當然積極性也很大,沒幾下就爬上木屋,把那盒火柴找了出來,出來的時候還順便鎖上了門。
三個行動力極強的男孩子很快就一人拽了一大捧麥穗回來,就用沈青帥做樹屋剩下的邊角料升起一團火,把上面的麥芒燎了燎,一人搓了一手的灰,也不嫌臟,就仰著脖子一把一把地吃起來。
沈云晉邊吃還邊忍不住想,他這么帶著倆孩子胡鬧,會不會顯得有點兒為老不尊?
不過不尊就不尊吧,下回再來沈莊的時候,也不一定能趕上吃麥穗的時候。
何況,現在他的年齡在這三個人中可是最小的。
這一通自然又吃得他們心滿意足,要不是午飯剛剛吃過沈青帥媽媽親手做的清蒸鯉魚,看著這依舊燒得很旺的火苗,沈云晉差點兒又想去水洼釣上來兩尾魚烤上一烤。
反正農村孩子對如何在野外胡吃海塞向來都很有研究。
這一下午,三個人在蘋果園里胡竄亂跑,就連爬蘋果樹的滋味沈云晉都厚著臉皮又體驗了一把,其他諸如逮螞蚱、挖蚯蚓之類的弱智游戲,他竟然也都一樣沒錯過。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覺得自己這一把玩得酣暢淋漓。
果然身體變小之后也會影響心智嗎?
沈云晉真的有那么一點小小的懷疑。
等晚上回沈家吃飯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就像是剛在土里挖出來的山芋,渾身泥溜溜的。
即使爸媽不在,沈云晉也跟沈青帥一起被劉云嘮叨了好幾遍,顧東源仗著自己在這個家里是純粹的客人才逃過了一劫。
不過,劉云嘮叨歸嘮叨,卻還是在他們沖過澡之后,把衣服全都拿去洗了晾在了院子里。
沈云晉畢竟已經不是外表這個小不點,對此多少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是他不過往盆前湊了湊,想要自己動手把衣服洗了,就被劉云揮揮手趕了回去。
晚上,他們兩個自然是跟沈青帥一個房間睡覺。
這一個多月以來,沈云晉一直都是跟顧東源兩個人同床共枕,這倒還是頭一回跟第三個人一起過夜。
前世的他向來跟沈青帥兩個人是玩在誰家就睡在誰家,同床共枕的次數更是不計其數。
而且大家都是男孩子,他更是沒什么所謂。
不過顧東源卻顯然是對于他們之間出現第三個人不太習慣,看見沈云晉隨意往中間一躺,很快就擋在了他的外面,人也跟在家里的時候一樣,雙手雙腳都巴在沈云晉身上,把他緊緊地擠在了自己跟墻壁之間。
沈云晉被他擠得渾身難受,郁悶地掙扎道:“顧大少爺,你是想要擠死我嗎?”
沈青帥在一旁倒是看出了門道,嘿嘿笑著坐到另一頭:“我在這邊睡。”
聽見沈青帥的話,沈云晉才反應了過來。
顧東源這是怕他跟沈青帥跑一起睡去。
這種幼稚的行為……為什么讓他想起了小狗護食?
33、血泡
雖然顧東源“護食”的傾向嚴重,但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玩了整整一下午,還是累得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三個人各據一角,一晚上都睡得極其香甜。
第二天沈青帥又帶著他們瘋了一上午,顧東源還沒忘記給沈云晉在水洼摘了一朵荷花骨朵。
到了下午兩點多,沈云川才把他們倆送到了回去的班車上。
來的時候大兜小兜累得不行,走的時候除了倆人的衣服,沈云晉的手里也就只捧著那朵清香的荷花,倒是輕松了不少。
到了縣里,沈宏博也算著他們回來的大致時間正在車站等著,看見那朵蓮花也忍不住爬山去嗅了一記:“真香,一聞就是咱們沈莊的花。”
那神態,驕傲得仿佛那不是一朵普通的荷花,而是觀音菩薩座下的神蓮。
回到家,沈云晉就找了個啤酒瓶盛了點兒水把那荷花插了起來。
顧老太太信奉佛教,房間里就貼著張三盛像,沈云晉直接就端著那荷花進了老太太房間:“奶奶,這是東源特地給您摘的,說讓您供佛用?!?
這一句話哄得老太太都快笑成了荷花,哪里還顧得上酒瓶到底適不適合擺在佛像跟前。
借花獻完佛,沈云晉才想起自己好像自從回來之后就沒看見過顧東源。
之前為了周末能出去玩,他們周五晚上就把兩天的作業全都做了個干凈,但是玩的這兩天的補習卻還是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