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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最近總哄著我下棋過癮,就是輸給大臣了,好賴在我身上。”嵐琪這話很不客氣,卻也只換回玄燁一句放肆,嗔怪著說孫兒們要學了去,往后還有沒有尊卑長幼,終究奈何不了嵐琪,最后哄著她又讓了許多子,糊弄過一局。
落子間,說起孩子們的事,提起年羹堯,玄燁道:“你還沒見過他吧。除夕回宮里擺宴時,你瞧一眼,外放了幾年,像是經(jīng)歷了幾十年滄桑似的,又壯又粗糙。你可知四川一帶的土匪,都被年羹堯拿下了,朕上個月還發(fā)了褒獎,這年羹堯竟是天生該帶兵打仗的料,倒是叫朕給覓著了。想想入關(guān)幾十年,愛新覺羅家的子弟,已經(jīng)大不如前。我們滿人區(qū)區(qū)幾十萬,國逢戰(zhàn)事,終究還是要靠漢人漢將。”
嵐琪把棋子一丟,掃興地說:“好好下棋,也牽扯到國事?你都多大年紀了,能不能歇一歇?”
玄燁把他丟的棋子擺回去,嘀咕道:“越老越不懂事,現(xiàn)在怎么這么小性子了?”
嵐琪揉了揉手里的絲帕道:“假裝著自己還年輕,你要煩我,我往后就端著唄。”
玄燁笑:“朕說一句,你要頂十句,真不知你如何教兒媳婦,她們聽你服你?”
“皇上。”嵐琪卻突然來了興致,拿毓溪和融芳作比較,問玄燁怎么看待兒子的態(tài)度,玄燁撐著臉想了半天,才道:“早幾十年,朕還能想一想,可現(xiàn)在往回想,只能想起你,竟不知道胤禛這般態(tài)度,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嵐琪一愣,玄燁則把棋子塞在她手里,反過來說她:“好生下棋,你多大年紀了,還操心他們的事,你能不能歇一歇?”
“咱們這樣,是不是就叫老來伴?”嵐琪笑悠悠的,將散出的發(fā)絲抿在耳后,纖白手指劃過臉頰,眼波婉轉(zhuǎn)間,猶存幾分風韻,她溫柔地看著玄燁,玄燁亦微微瞇了眼睛,笑道,“朕很滿足。”
歲月靜好,除夕一過,又是新春,康熙五十一年平平安安地到來,皇帝身子比前兩年還硬朗些,開春入夏,諸事順意。可誰想到入秋后卻風波四起,皇帝突然來了興致再次肅貪,諸多官員受到牽連,好好的過了大半年,朝堂上下突然又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而這一年,嵐琪入秋后就隨皇帝回紫禁城了,過了五十后,日子越發(fā)過得快,一年年晃過去,她長時間在園子里住,與榮妃幾人也少見了,宜妃心思活絡,時常還纏得皇帝把她帶去暢春園,所以還算見過幾次,與榮妃經(jīng)常半年才見一次。
每每見她發(fā)鬢上添了白發(fā),嵐琪都唏噓她們老了,就連榮妃也會說:“以為你不會老,如今瞧著,也是老祖母了。”
而嵐琪這次歸來后,不打算再陪皇帝去園子里,要緊是太后的身子越來越弱,從前還愛出門散散步,如今越來越懶,自稱是一把老骨頭了,時不時會感傷過去的歲月,榮妃私下對嵐琪說:“太后哭過幾回,都是想念溫憲,還說她早些走,能去找孫女,別叫她在底下孤零零的。”
這話嵐琪聽得心酸,可眼下女兒女婿在承德好好的,每個月會給她捎帶書信,而京城里的時局每天都在變化,她并不希望女兒和女婿回來,重新卷入麻煩。之后與玄燁商議,玄燁亦是道:“只怕橫生枝節(jié),再等等吧。”
十月時,肅貪查到內(nèi)務府,虧空的銀兩叫人瞠目結(jié)舌,近年嵐琪都在暢春園隨駕,宮里的事不大管了,便有人鉆了空子,嵐琪本欲自責,可榮妃一直在宮里,她若怪自己,豈不是等于怪榮妃,皇帝不問,她便一直不提。
可這天她在景陽宮閑坐,宜妃卻風風火火闖來,虧她一把年紀了,中氣十足,讓底下奴才搬來一籮筐炭,踢了一腳道:“怎么回事,我屋子里被熏得喘不過氣,宮里是揭不開鍋了嗎?怎么給我用這種東西,皇上肅貪肅貪,宮里的日子不過了?”
榮妃冷聲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糊涂,你家老九身上背著官司呢,你還來這里鬧?如今宮里都用這些炭,不是虧待你,是今年成色本就不好,你去我屋子里瞧瞧?”
宜妃不信,指了嵐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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