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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璇和項光并排坐在后殿的石階上。
殿前有一棵千年古樟,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樹影。古木參天,枝繁葉茂,庇佑棲息的生靈。
“那是南邊的毒蟲叮咬的,你不說,我都沒留意。”
“馬上要起戰事了,項兄長去南邊做什么?“子璇側過頭,女孩肌膚細如白瓷,眉目清明。項光看著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想了想應該怎么解釋:”我去南邊,接一個姑娘。她全家被仇家殺害,但因她的父親為家父效力多年,所以我過來接她進京安頓。”
子璇點點頭,注視項光腰間的佩玉:“這玉是那位姑娘贈你的嗎?此玉產于南地,而今京里這樣的玉器早就不多見了。女子一向不將貼身玉器隨意贈人。“她看著項光,玩笑道,“那姑娘似乎對兄長有垂青之意,兄長生于望族,想必以后少不了齊人之福。”
項光略有些尷尬,臉色微微泛紅,本想解釋說是章臺柳所贈,但又覺在子璇面前提起一個風月姑娘太過失禮,況且以QING樓之女稱呼章臺柳也辱沒她的見識和才華,只是說是一個朋友給的。子璇也不追問,一笑不答。項光看著腰間的佩玉,想起此玉產于南地,眉頭微皺。南地,最近京中往來了好些南地的人。
寺廟中的游人已經散去,喧囂復歸于寧靜,一輪如血的夕陽西沉,在庭院中灑下金黃色的余暉。
“徐姑娘精通醫理,令弟又有奇才,你姐弟二人實乃世間少有之人。”
子璇抿嘴,臉頰上兩個淺淺的酒窩:“你說我弟弟做的那個木牛流馬?他愛擺弄這些,父親一直訓誡他不誤正道,對他來說,勉強算得上是懷才不遇吧。索性霍伯父開明,不大干涉罷了,親戚朋友里,也就你會這么評價他。“
”不光說他,“項光搖頭,”還有你。”
子璇不由微微一怔。
“你父親威遠侯前些日子上奏獻藥,說一味‘苡薏’的藥材可解滇南瘴氣之疾。侯爺連夜派人給在滇南感染瘴毒之人試過,效用甚佳。我聽說,徐侯提起過,此方乃古方,為閨閣之女所獻。我當時并不太信,世間貴族女子哪里會去了解醫道,還能有這樣的見地,柳園一見后,才確信真的是你。”
提及生父徐啟誠,子璇心緒難解,不好多提家事,淡淡一笑岔過:“養父自幼教習我醫理,林家杏林世家,這都是得益于他的教誨罷了。”
項光似是想起什么,神色恍然:“怪不得,聽子璋說起過,你與你養父感情深厚,非常人可比。”
“林家爹爹于我而言,如師如父,我自然敬他愛他。”
寒氣自石階上涌,子璇覺得一陣頭痛昏沉,用手攏了攏胳膊。
項光扭過頭,看著子璇。女孩不施粉黛,容色清和,眉目宛然,他不由放柔了聲音,低聲問她:”天色暗了,你怕嗎?“
“不怕。”子璇展顏一笑,“有佛祖庇佑,我不怕。”
“那日在柳園,我就見你面色微恙,可是病了?還沒大好嗎?“瞥見她細微的動作,項光忍不住出言詢問。
”沒事,只是感覺有些涼。“子璇一笑,縮了縮身體。項光想伸手試試女孩身上衣衫的厚薄,卻覺得不妥。禪寺后殿布置簡素,也沒有什么可以御寒的衣物。只得取了一盞禪房內的油燈,用火紙點燃,拿在手上,讓女孩雙手攏在周圍,汲取燈光的暖意。
“徐姑娘知曉醫理,也當知道保養自己的身子。”項光伸手護著微弱的火苗不叫風吹滅,眉頭微皺,語氣平和。子璇手攏著油燈,跳躍的火光驅散了黑暗,溫暖著冰冷的手心,昏黃的燈光下,女孩的眼睛眸如黑玉,亮若辰星。
“兄長不必說我,我看兄長面色,想必也是平日時常勞心瀝血,不善調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