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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荷回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青年,那位青年懷著笑意,大步地向她快速走來,青年很英俊,他的俊美別于時中流行的那種陰柔,他的英俊是那種陽光的,笑起來可以看見他的兩顆虎牙明晃晃的,青年見她的眼中充滿疑惑之色,便道:“在下晏西,是陰山派的弟子。淡荷姑娘怎么就你一個人呀?”
淡荷見他眼里沒有半點惡意,袖子下的手指算了一下,便做了回答道:“他們已經在眉州城了。”
陰山派?
這么一說淡荷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來,當初在越州遇見的晏無道也是陰山派的。也不知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投軍在蕭昊華的麾下了。
晏西道:“一個人的話,姑娘有麻煩了。”
淡荷疑惑不解地看著他:“怎么說?”
晏西慎重地道:“江湖各大武林門派懷疑你是天魔教派來中原的奸細,他們現在已經派了人來跟蹤你。也許一會兒他們的人就已經來請姑娘你去一趟。姑娘你還是先去躲一躲吧。”
淡荷蹙眉,想想也明白這些武林人為什么會懷疑到她的頭上,而她又不是奸細,沒有必要去躲避,再說若是她要躲,這凡間又有哪個人可以找到她的。故而她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事總要去解決的,我不想帶著一個不清白的名聲過一輩子。早一點解決就早一點輕松。”
晏西默然,他能明白淡荷的意思,躲,不過是一時的放松,但是你能心安嗎?誰又想去背負名聲被玷污的包袱?所以淡荷毫不猶豫地回絕了他的好意,令他的心里又生起一絲好感。
淡荷并不急著走,她在霅村跟一個姓曹的老太婆借助一晚等待蘇常的人到來,而晏西也有些擔憂便一同留了下來。
南方的夏夜很熱蚊子也多,晚上還能聽見蟋蟀在屋里屋外唱歌,還有很多很多的螢火蟲像星辰那樣閃爍著。
淡荷正在屋里打坐修煉,雖然在外界修煉很慢,但是也不可以就此荒廢。“咄咄!”亥時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姑娘油夠不夠?”淡荷一聽這聲音,是曹婆婆的聲音,她的手輕揮房門便開了,曹婆婆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壺的羊油,她走得并不快,腳步甚至有點蹣跚,但是臉上還是充滿著笑意的。她見淡荷還在盤坐在床上,長長的墨發在床上揉成一盤,雪白的衣裳滴塵不染,素凈的玉容上一派的淡然安逸,仿若申明。
擺在桌子上的油燈還在忽明忽暗地照亮著房間,連同她絕美的臉蒙上了一種朦朧神秘的美感。
她含著笑道:“我家的那小子去了襄陽,這房里的油我一滴也沒添上,就等著他回來時油沒了多少,年紀大了,記性也差了,不知道多少天后他才能夠趕回家。”淡荷整理了一下衣裳,下了床走到曹婆婆的旁邊道:“他會回來的。”
曹婆婆口中所說的小子正是她的曾孫子沒藏德旺,曹婆婆是栗特人,她的丈夫是嘉良夷人、她和她的丈夫生了一子一女。
女兒阿姆嫁給了錦都的商人,生了兩個外孫,兒子娶了白狗羌人做兒媳婦生了一個孫子,可惜兒子和兒媳薄命,孫子六歲那年,夫妻兩人乘船東去遇上了大暴雨,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她和丈夫撫養著孫子,到了孫子十七歲的時候,丈夫也病死了,就她和孫子兩人相依為命,雖然她也有個女兒,但是女兒在錦都的日子也不是很富裕,兩個外孫也都有自己的家室,與她便是十幾年方見一次面,感情自然也就疏遠了,好在孫子孝順又勤勞,她才挺了下來。
孫子二十歲時娶了戈基人做媳婦,兩口子的小日子也十分美滿的,后來生了個兒子,孫媳婦的身體就一直沒有好過,可憐她那孫子為了采藥進山采藥從懸崖上跌下也死,她一個老太婆就處理了喪事,自己勞作養著一病一幼,只可惜孫媳婦也是個命薄之人,旺德三歲的時候也去了。如果不是常有游人路過借宿,得了幾個小錢,想必她也沒有能力撫養曾孫子長大至今。旺德是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五歲時就開始幫她干些家務活,七歲時他就自己一個人種地,十四歲時就隨同了村子里的劉玄去了襄陽做生意,如今已經干了四年,平常每三個月回來一次,她就一個人在村口守著,只可惜他現在沒有回來。
淡荷倒是知道曹婆婆的事情一二,前世,他們全家也是在她家留宿一宿的,只是當時留宿的時候沒藏旺德正在家里,還有一個漢人妻子,他的妻子當時已經懷有七個月的身孕了。自從沒藏旺德娶了他的妻子之后就沒有再出去闖了,因為有了點小錢,他在村子里開了個客棧,專門供來往的行人住宿。
“但愿他回來了就不要再走了。”曹婆婆直接地說出心中的渴望。一個孤寂的老人將她的渴望說給一個陌生人聽,也許別人聽見了會覺得奇怪,可是誰又能阻止一個老人深切的思念呢?
淡荷看著曹婆婆,突然間十分想念家中的父母兄弟起來,要不是那些江湖人整出來的麻煩,她早就回到家了。
雖然只是懷疑她,可是這一旦牽扯到朝堂上,那么簡單的事情就不會那么簡單了。
她不僅僅是眉州州牧孟舸的嫡女,還是西路大元帥姜慎友的外甥女、姜皇貴妃的外甥女、九皇子蕭月華的表妹,跟霍家更是沾親帶故。如果再讓這個懷疑深入下去,那么一下子倒下的就會有很多人,所以她要解決這件事情再回去孝敬父母雙親。天魔教......
看來不想管人世間的雜事,現在也得管了。曹婆婆出了門就把房門給合上了,留下淡荷一個人在想著一些事情。
第二天的時候,晏西來叫了淡荷一起走,淡荷也毫不猶豫地跟著他策馬行走,趕了一個早上的路,路過一片松樹林時,晏西先下了馬道:“淡荷姑娘,我們現在這里休息片刻吧。”
淡荷點頭,她坐在樹根上,手里多出了兩顆杏子,遙望著天邊的云道:“如果沒有任何人相阻的話,明天下午就到眉州城了。”
晏西拿出水囊大喝了一口水道:“我們前往西域是要經過眉州城的。姑娘想去眉州城正好合適。”
淡荷搖頭,道:“只怕事情沒有那么簡單了。現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現在已經在眉州境內,我父親大人定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進入眉州城城,他定然會在城門等待我。”
晏西訝異:“姑娘是眉州人?”
“嗯!”
“既然是眉州人,也該成名了才是。”
淡荷輕輕一笑道:“雖然是眉州人,但我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拜師學藝去了,前陣子才得了師命出谷,所以你們才不知道我。”
原來如此!
晏西塞緊水囊,眼里有著抱歉的笑意。
淡荷到沒有責怪的意思,她吃下兩顆杏子后,罥煙眉稍微一蹙,開口道:“他們來了!”
晏西一愣,轉頭望向寬闊平坦地馬車道上,遠遠地就聽見馬蹄的聲音,浩浩蕩蕩而來。不多時果然見到了一眾騎馬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