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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收拾床鋪的梓夢,身子一僵,頓住了。她聽見自己的心在破碎的聲音。
“是為何驚慌失措?”梓琴詢問。“郎君您說的是誰?”
卞七郎干笑,覺得今天的事情還是不要讓這幾個丫鬟知道得好。梓夢笑道:“你這丫頭,郎君心里頭如今念的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來郎君是對淡荷姑娘行了唐突之作,才會羞惱于您。看來不久便抱得美人歸了。奴婢先在此恭喜郎君了。”
誰知卞七郎聽了梓夢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幽幽的道了一句:“抱得美人歸?那要多久的事啊。”
梓夢愣了一下,最終苦笑著告了退與梓琴一起出去了。恰巧在回房的路上遇見沈然。今晚的沈然穿著一身桃紅色的宮裙,眉心描有朱紅色的梅花鈿,發鬢鑲著金色的首飾,左鬢上帶有一朵橙黃色的牡丹花。臉上也畫了淡淡的妝容,看起來雍容華貴了許多。
“梓夢姐姐,聽說七郎君回來,怎么不服侍他歇下?”
梓夢苦澀地笑了,深吸了一口氣道:“沈然,郎君的人回來了,可是心卻留在了淡荷姑娘那兒。他方才問梓琴,當一個女子驚慌失措的樣子出現在喜歡她的男子面前時,那個女子是不是喜歡上他了?雖然不知道郎君和淡荷姑娘一起失蹤的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郎君他的眼睛說明了,他們定然是不簡單的。而淡荷姑娘他一定對郎君有了情愫。而我只能出來,不想去想他的喜悅的言語。沈然你一定不要像我一樣陷得太深了。知道嗎,我的心好苦好苦。”
沈然閉上黯然的鳳眸,抱住梓夢道:“梓夢姐姐,我喜歡七郎君這是不錯的,可是我不會去強求他也喜歡我。那樣是不幸福的。我要的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而已。七郎君他喜歡淡荷姑娘,而現在淡荷姑娘也對他有了點情愫。我暗中繼續喜歡著他好了。他快樂了,我才快樂。”
梓夢在她的懷里為自己多年的愛哭泣著,聽了沈然這一席話,梓夢漸漸的收了哭泣的聲音,看著沈然道:“也許我求郎君他收了我,我就好了。”沈然對上她希翼的雙眼,狠下心打破她的幻想道:“梓夢,如淡荷姑娘那樣驕傲的女子,是不會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的,七郎君得不到淡荷姑娘也定然會怨恨你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愿意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淡荷姑娘她也不例外。所以,放棄七郎君吧,好姐姐,你這樣的美貌會得到更加好的。”
梓夢放開她,搖搖頭說道:“我要去問問郎君。”說罷,就馬上飛跑到卞七郎的房門,敲開了那扇令她心痛的房門。
沈然自言自語道:“傻姐姐,當一個男人真正的愛上一個女人時,眼里和心里都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她說完這句話,輕嘆了一聲,往相反的方向走回。
聽到房門被敲響,卞七郎皺起他的柳葉眉,冷漠地道:“什么事?”方才沈然和梓夢在屋外的談話,他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而梓夢的奢望終究只能是奢望而已。
“郎君……”聽到他的聲音,剛剛鼓起的勇氣消散在黑夜里,梓夢是痛苦的,她盯著倒映出她的影子的窗紙,伸手撫上影子的側臉,貪戀的呼吸著。她搖搖頭,忍著哭泣的顫音,飛快地跑了。
夜晚的江風習習吹來,將高高揚起的白帆吹得獵獵聲響,將她的衣裳和墨發吹散在夜空下。江上,綠水滔滔向東流去,將船上的嘈雜聲掩蓋在它的波濤洶涌之下。
淡荷望著這么活躍的江水,平靜的心湖隨著這江濤變得混亂不已。卞七郎已經擾亂了她的心湖。她知道,她的心已然不能再像最初的那樣平靜無波。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心還在有規律地跳動著,只是,心里的人已經悄悄地變換了一個人。
也許只是那輕輕地一個吻,濕潤了她枯萎的情根,也許是他含情的墨玉眼讓她的情根生出情芽。
只是她已經害怕了,她怕像前世那樣,被所愛的人傷透了心,她已經沒有勇氣再去愛了,她已經傷不起了。
“可是淡荷姑娘?”自她的身后傳來一個明朗的聲音來。
淡荷回過身看了喚她的男子一眼,才發現來的不止說話的男子一人,還有五個年輕的人,其中有有一個清秀的少女,少女看見淡荷時,目露驚艷之色。
方才那個說話的青年笑道:“我等幾個是冥山派的弟子,淡荷姑娘自然不知我等幾人。沒想到,能夠在這里再遇見淡荷姑娘你。”
淡荷點點頭沒有和他繼續攀談的欲望,這是她能給的最基本的禮貌了。點頭算是招呼完了,她又將頭轉回江上。
那個青年也就是黃炎,他見淡荷沒有攀談的想頭,便失落地笑了笑,不理睬旁邊的師兄弟們急切的推說。而他的旁邊的少女則是她的妹妹黃鈺。這一次,他們幾人和冥山派的少主冥璇,也就是他的師弟攜了一百七十六名弟子前來參加武林大會,他們將這其中的一百名交給盟軍,余下的七十六名先去探路,隱秘行事。他們幾個扮成游客,和冥璇一同在這艘船上后行,恰巧,下午登船時遇見淡荷,他就留了神,沒想到,她還會在晚上時到甲板上來。他便同幾個師兄弟一起出來跟她大了個招呼。
淡荷的回應在他們這群豪爽慣的江湖人面前顯得有些冷淡了,但是像淡荷這樣的絕代佳人,清高自傲也沒有人在意的。那種從心里流露出的疏離,令他不想在她的面前繼續的打擾她。不過,就算只是冷淡的點頭回應,便已經讓血氣方剛的少年心滿意足了。
黃鈺見幾個師兄全成了呆子,便輕笑了出來,猶疑了一下就向淡荷的旁邊走去,試探性地問道:“淡荷姑娘您這是要去哪兒呀?”得到的只是美人淡淡的一瞥,而就那淡淡地一瞥,讓黃鈺覺得自己的問話太唐突了。她尷尬地不知所措,看著淡荷,解釋道:“淡荷姑娘我沒有惡意。只是恰巧我們可以在同一條船上,這豈不是一種緣分,你說是不是?”淡荷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罥煙眉輕輕一蹙,彼有不悅之色。淡荷不想牽扯到太多的人情,因為一牽扯到人情,以后就需要顧慮,自由就會少。所以黃鈺的歉然和尷尬并不會讓她有所愧疚。畢竟她又不認識她。淡荷的目光又轉回江濤和兩岸的青山。
黃鈺咬咬牙,看向自己的兄長。黃炎輕聲地道:“黃鈺,師弟還在船艙里等著我們呢。不必再打擾淡荷姑娘了。”黃鈺‘哦’了一聲,默默的走回黃炎的身邊。
就在這時,凌空飛來了三支泛著藍色的冷光的暗箭,飛快地向淡荷射去,“小心——”黃炎失聲地大叫了一聲。然而淡荷的后背好似長了眼睛似的,她的身體偏向右邊,猛然回頭,左手便捷地抓住那三支暗箭,就這么往射來的方向回射,三支箭從黃炎的頭頂穿過,而后就聽見他的身后傳來三聲哀鳴聲,幾人回頭一看,放冷箭的那三個人已經倒地不起。
淡荷的目光冷冷的,她快步離開甲板返回自己的住處,留下冥山派滿臉驚愕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