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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湘瞧她說話時神態(tài)自然坦蕩,想她或許當真已經(jīng)把南京的那些人和事都放下了,心里不由松口氣道:“逢著大嫂生孩子,年后又是雙喜臨門呢,我起先還怕你不答應(yīng),總不許你哥哥瞎忙活,看來的確是我多慮了。”
宛春笑道:“這是好事,我為何不答應(yīng)?最好趁著年后湄心和金麗還不曾開學就把婚事辦了,這樣她兩個就可以在咱們家多住幾日了。”
她到如今都還以為余氏是在為芳菲打算,想著芳菲此前受過那么苦,可喜能遇一良人,托付終身,心里著實為她高興,倒沒有細想周湘的話。
姑嫂兩個牛頭不對馬嘴地閑聊半日,至晌午時分,季元果然沒有回來,周湘便和宛春金麗她們相約去余氏那里吃午飯。
余氏已經(jīng)安排下宛春和范蘭庭相見的事宜,因想著宛春和范蘭庭都不是多話的人,恐他們初見面時心生尷尬,便要芳菲陪同著宛春去。
芳菲頭一回當紅娘給人牽線,且牽的還是宛春的紅線,心里有些打鼓道:“我……我行嗎?我雖在府里說得上話,可出去了,只怕我也認生呢。”
娜琳笑道:“你就別謙虛了,三少爺大婚那天,百個媳婦婆子都不及你一個人說話利索呢。去吧,去吧,四小姐是個靦腆的人兒,你去給她壯壯膽也好呀。”
她和余氏都這般殷切地望著芳菲,芳菲不好推拒,只得答應(yīng)下來。
隔了三兩日,適逢雨霽初晴,剛剛結(jié)束了東北三省抗日戰(zhàn)爭的北地難得平靜起來,電影海報不知是幾時,又高高貼在了墻樓上,尚海泉的新戲也在這兩日開始登臺了。季元便讓人留了一個包廂,特地邀請范蘭庭來聽《玉堂春》,又送了票去給宛春。
宛春成日閑在家中,正是百無聊賴的時候,雖有金麗和湄心作陪,可那兩個小東西實在是瘋癲,不是出門打雪仗,便是去荷花池子里碎冰塊,宛春怕冷,同她們也就玩不到一處去了。可喜季元送了戲票,遂相約著要去看戲。
余氏一見,越發(fā)要讓芳菲跟著去了,務(wù)必讓她把金麗和湄心兩個都打發(fā)開,讓宛春安心的和范蘭庭一處聽聽戲說說話。
由是這日李家派出兩輛車子,載著她們姐妹四個到了大劇院,一下車,芳菲就依著來時商議好的說辭道:“聽說尚先生的這場新戲看得人很多,大包廂都被人包完了,只留兩個小包廂。表小姐,姨小姐,你們兩位坐一處包廂成不成?”
金麗和湄心尚且不知宛春相親之事,能出來聽戲已經(jīng)十分高興了,哪管得了包廂大小,便都點頭同意下來,手拉著手就往樓上去。
芳菲這邊廂方領(lǐng)著宛春往上走道:“四小姐,我們兩個坐一處。”說著,就在前頭一路將她引領(lǐng)到預(yù)定好的那個包廂。
宛春不疑有他,一推包廂房門,忽見當中一個男子背對而坐,不由低聲一呼,向芳菲道:“姐姐我們走錯了。”
芳菲還來不及說,坐著的那個男子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望見她們,忙站起來微微躬身道:“幸會,四小姐。”
宛春一怔,瞧著那人十分面善,不由問芳菲:“這是怎么回事?”
芳菲便道:“四小姐,這位就是范家公子范蘭庭了,你前番見過的不是嗎?”
范蘭庭?前番見過的?宛春皺一皺眉,想起那日在柱子后瞧見他的情形,再望一望芳菲,不覺露了一抹笑痕道:“你們兩個莫不是約好了不成?”不然,怎地就那么巧在包廂中遇見了?
她還當芳菲是要拿自己當借口出來會情郎,不想范蘭庭眼見芳菲稱呼她為四小姐,再細看宛春和芳菲的容貌,想著自己那日見過的人分明不是宛春,一時間倒是愣在了原地,良久才怔怔問芳菲:“你……你不是李家四小姐?”(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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