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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官邸……這……這……四小姐……”
兩個巡警當即傻眼起來,想著不過是區區兩把電筒,笨的人聽到靜安官邸四字,也沒有膽子真的登門要去。就算是報到警察署,署長也不能有一句怨言的。于是彼此嘆口氣,攜手摸著黑從劇院里走出去傳話了。
宛春拿了電筒,因聽見周湘說推了晁慕言,就與她順著推的方向尋去。兩人腳下都十分的小心,步子放的極為輕緩,生怕一個不察再踩著了慕言。
周湘為自己的情急而懊惱,不時的張口呼喚著晁慕言的名字,同宛春一路摸索到大門兩側,都沒有看到晁慕言的身影,也沒見到半個傷員。
宛春急得一頭是汗,想晁慕言一個女孩子,還不知傷到了哪里,情況嚴不嚴重,萬一拖延了救治的時間,豈不是天大禍事?此刻見周湘叫喚,嘴里也忍不住叫喊起來。
二人一左一右,在門的內側來回找了三四遍,喊得嗓子都干啞起來。周湘灰心的叉著腰,喘息口氣道:“這樣找下去,還不知到何年何月呢?我們要多找些人手和電筒來,盡快將這里搜尋完,早一分找到人早一分安全。”
宛春輕輕頷首,走過去攙著周湘道:“你沒有事吧?外頭警察署還有一部分人在,我們先出去找人來罷。”
周湘點了點頭,爆炸的時候她正走在最中間,恰叫那炸開的碎片擦傷了胳膊。那會子急著尋人還不覺得疼,眼下宛春一問,倒是覺出疼來,便一面捂住了手臂,一面道:“小傷,先出去再說。”
說著,彼此扶持出了劇院。外頭警官聽了兩個巡警的話,正在抓緊時間糾集人手要進去尋人,一看宛春她們出來,忙迎上前笑道:“四小姐,剛才趙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里頭季三爺他們還在嗎?我這就叫人找他們去。”
宛春看他倒是個識時務的,便道:“先別慌,我有幾句話要告訴你們,里頭有位晁小姐大概是受傷了,還沒有見她出來。你們進去時務必都仔細些,注意腳底下,不要踩著了她。燈光多往大門里側照一照,保不齊她就在那里呢。”
那警長聽言忙說了幾個是字,就朝外使了個眼色使了個眼色,身后一排溜兒的巡警便都遵命拿了電筒沖進劇院里。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他們去了不久,就傳出好消息來,說是人都找到了,在后街呢。
宛春連忙扶了周湘的胳膊,從前街圍著大劇院繞行了半周,跑到后街上。果然見得季元、柳秉鈞、張景侗和晁慕言都在,還有兩人雖然出現的意外,卻也都認識,正是總統府的六小姐張曼宜和趙家的二小姐趙純美。
宛春見到晁慕言,當先問了她的情況,聞說也只是胳膊肘擦破了點皮,別的都無大礙,長久提溜兒著的心才放下來。
張景侗見了宛春的面,原就板著的面孔,霎時又冷了三分,盯著她就問道:“我不是叫你站在這里不要動的嗎?你可知外頭有多危險,稍不注意就丟了性命?”
宛春以為他說的是自己擅做主張進劇院尋人的事,就含笑說道:“消防隊的人已經將火熄滅了,里頭除了黑一些,倒也沒什么可怕的。我若不進去,密斯周她們都還在里面,又怎么會放得下心呢?”
“可不是放不下心!”斜喇里,本是依靠著張曼宜站立的趙純美,自看到宛春的那刻起就暗生了惱火,不覺撐起身子冷笑了幾聲。
原來爆炸發生的時候,她和曼宜也正走到樓梯下,恰看到張景侗棄自身安危于不顧,奮命保護宛春的一幕。她自問與張景侗交往的時間不算短,彼此間不能說了解各十分,也可了解的七八分了。張景侗出身將門貴勛之家,又是一國領袖之后,從小便如眾星捧月一般的長大,吃喝不愁,衣食不缺,于待人待事上未免養成了三分憊懶的態度,甚少在一件事情上下工夫,更別說是細心照顧人了。可看他方才對待宛春的態度,分明與眾人不同,就由不得她不吃醋,惹出滿腹的不甘心來,便又道:“別人的命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四小姐,我奉勸你,泥菩薩過江的時候,還是自保要緊呀。不信你問問季三爺,這劇院里頭可不是黑了些那么簡單,有人鐵了心要咱們這里的人的命呢。”
宛春何嘗聽不出她話里話外的譏諷之意?但是災難當頭,她并沒有心情與趙純美計較,只是聽她說的不像作假,就去問張景侗道:“怎么,這爆炸果然來的蹊蹺嗎?”
張景侗嗓子里哼了一聲,眺目望了望,才回答她說:“是有人要給我們舊京政府一個警告罷了,這里說話不方便,既然人都已經到齊了,我們先坐車回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