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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春聞說,近前兩步挨著她亦是坐在長沙發上,道:“為何這么著急,是有什么事嗎?”
余氏便將她的學校發來入學通知函的話說了,又道:“你姐姐已經大好了,我們再留下來也無益。總歸他們還要辦滿月酒,到那時我們再來慶賀吧。”
宛春不作聲的低下了頭,手指輕輕地在絨線衫上打著轉。她自聽說陸建豪升官之后,一直憤懣于懷,想要趁著仲清生完孩子眾人還忙碌的時候,獨身去上海舊日居住的民巷看一看,為自己下一步的復仇做計劃。不過世事難料,倒沒預計到會這樣快的回舊京去。如果要到滿月宴的時候再過來,又不知會是怎樣的情形了。
心中不免猶疑不定,余氏早就習慣了這個小女兒的沉默不寡言,并沒有覺得有什么異常,見宛春不說話,就叫來人吩咐找了譚汝臨來。
譚汝臨因為有錯在先,現今便如同驚弓之鳥,一點的動靜都可叫他草木皆兵。聞聽余氏找他,慌忙撇下了嬌妻弱子,就趕往客廳,躬身立著問她要做什么。
余氏對于這個女婿不能說是十分待見,卻也欣賞他在沙場上的英勇果敢,此刻又見他畢恭畢敬的來問候自己,少了武夫的那種張狂,不由得面上歡喜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多禮。去看過你媳婦了嗎?”
譚汝臨道:“看過了,才從那屋里出來,勞母親惦記,仲清她好得很。”
余氏笑了笑:“既是好得很,我就放心了。找你來不是為了別事,而是我和囡囡今日下午就要坐北上的火車回舊京去了,這里仲清就交給你了,她的脾氣是吃軟不吃硬的,生完孩子更是驕縱,你多多體諒她。不要像前番我來的時候那樣,兩個人再鬧些沒必要的別扭了,琴瑟和鳴才能白頭偕老呀。”
“母親教訓的是。”譚汝臨弓身點著頭,心里只道這個岳母果然厲害,三言兩語的就摞了一通下馬威來,嘴里卻說:“母親是打算坐火車回去還是坐船回去呢?”
余氏想了一想,便道:“依舊是坐火車吧,坐輪船還要到天津碼頭轉火車,我怕你四妹妹身體弱,受不了舟車顛簸。”
譚汝臨依言行命,忙叫人去包了京滬線豪華專車的會客室,又吩咐人打點些上海本地的特產,交送給余氏和宛春帶到舊京里去。仲清聽說母親和妹妹即刻要走,心里萬分不舍,欲要起身相送,叫翠枝和老媽子攔住了,忙說滿月宴的時候還可以見到,才叫她打消了念頭。
宛春亦是不舍,不過卻不是不舍仲清,而是不是自己生活過二十多年的上海。縱然她的家里已無嫡親的人在,但是夢里幾度魂牽夢繞,總像是有件未完的事擺在那里一樣。再者,她尚還記得香山公園的門房說自己與寶寶的棺柩已讓陸建豪帶回上海了,也不能不去看一眼。這么多的心事聚在一起,面上自然流露出幾分憂愁。
譚汝臨看見,還以為她是不舍仲清之故,就笑著說道:“若不是四妹妹要開學,我定然是要多留幾日的。眼下你姐姐雖不能出來送你,但我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年底你們都是要放年假的,日子長得很,到那時我再著人接了四妹妹來小住,不知四妹妹賞不賞光呢?”
宛春情知他是誤會,但苦于無法辯解,無奈笑著點頭謝過他的好意。眾人于是圍隨著她們母女出了楓橋官邸,一直送到汽車上去,才站住腳遙看車子走遠了。
她們坐的是特快專列,經過一天一夜的車程,總算平安到家。
李承緒和李嵐峰因為衙門無事,又都惦記著仲清的情況,便在府里沒有出去。季元也得了特赦令,請假在家一天敬候佳音。
余氏和宛春回來,先將帶到的特產分派下去,才各自歸座,笑道:“恭喜啦,是個帶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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