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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蘭便笑的走進來,宛春看她不住的向自己打量,忙也就站起身,朝她略略低下頭算是打聲招呼。
梅若蘭先對金麗說道:“今日我并沒有登臺的準備,不過和玉君一處共事久了,總歸是要給她一個面子,前來撐場而已。倒是你,我已經多日不見了,今日如何有空過來呢?”
金麗因想著家丑不可外揚,就拉過宛春笑道:“我今日是為了陪我的姐姐才來的。”
“你的姐姐?”
梅若蘭不知為何,突然間顯得很驚訝,便又向宛春看了兩眼,才笑了一笑道:“您真是像極了一位故人。”
故人?宛春心里咯噔一跳,尷尬的笑問梅若蘭道:“不知那一位故人是誰?我何其有幸,能與她相似呢。”
梅若蘭目如秋波,盈盈婉轉,片刻才略帶嘆息一般說道:“你們不認識她,她原是稅務部陸提調的夫人,與我恰是同年,有一次她和她的先生來我們這里同宋秘書長和他的夫人跳舞,就是我與玉君作的陪客。現在想起來,她當真是個可憐人兒,陸提調好不容易升了財政部的次長,可她卻無福消受了,我最后一次見得時候只有一副棺材,一個人像畫擺在那里罷了。”
“是嗎?”宛春面色慘白,,勉強笑應了一聲。
怪不得陸建豪會心甘情愿的從舊京返回上海,原來是已經升了官職。從稅務部轉到財務部,還一躍而成了次長,要是后面沒有人提攜,他是斷然不會爬升的這么快的。她對于陸家的一切清楚的不能再清楚,滿門親戚中絕對沒有這個貴人能助陸建豪一臂之力的,否則他也不會在上海輾轉鉆營那么多年,才混得一個提調之位。
宛春不經意鎖緊眉頭,現在想來,自己當初發出的匿名信沒有回復,大抵也是因為陸建豪背后之人的緣故吧?新官上任就出了這樣有悖天理人倫的事情,他們就算不替陸建豪遮掩,也得顧全一下那個靠山的顏面。
可是,會是誰在后面幫著他呢?
她苦苦思索著,梅若蘭卻又笑說道:“你們既是來捧玉君的場兒,她今日又有登臺的任務,作為主人是不大能夠招待二位了,我就勉為其難替她一回,二位有什么想聽的戲沒有,我也好報到后臺去,叫他們準備準備。”
金麗瞅著她是真心要招待自己和宛春,便笑著擺手道:“你不要同我客氣呀,我們隨意就好,你大可忙你的去。”
梅若蘭笑的頷首,又與金麗說了兩句話,待要告辭的時候才似忽然想起來一般,問宛春道:“還不知這位小姐怎么稱呼呢?”
金麗快言快語道:“我姐姐是舊京海軍部軍學司長家的四小姐,你稱呼她密斯李就好。”
“舊京海軍部?”梅若蘭登時一怔,片刻才回過神,用那米白杭綢的帕子掩口淺笑道,“很高興認識這樣一位小姐,可惜今日沒有我的戲,要不然我定要為你唱一回的。”
宛春忙謝過她的好意,梅若蘭就將手伸出來與她握了一握,才含笑掀了綠綢帷子出去。
宛春坐在沙發椅上,已被梅若蘭的幾句話說的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陸建豪升官的事,倒把今日來的目的給忘了通透。幸虧金麗眼睛結實,梅若蘭離開的時候,她往那樓下一瞧,恰看著譚汝臨攜了李玉君的手到后面休息室去,便趕緊推了宛春一把說道:“我們快下去,正能抓他們一個現形。”
宛春這才醒神,跟著金麗站起身,從綠綢帷子里出來,順著盤旋的樓梯,徑直走到后臺那里。
后臺負責把守的聽差見是熟客,笑的上前問了安才道:“小姐你要找誰,我給你進去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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