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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春哧的掩口笑了,倒把心頭的不快散了干干凈凈。
張景侗在側看她笑靨如花,便如同叫春風吹拂過一般,溫暖得人渾身都舒坦起來,看著那黃包車已是不能再坐的了,便笑道:“不要光顧著罵別人,你自己也該擔起干系。那車子你拉回去修理修理,我先送了四小姐回去。”
宛春倒不知他這般好意,想起季元與自己說的話,還有《京報》里刊登的緋聞,正怕將來叫人有心看見,會在他的花名冊多添幾筆,于是打心眼里不愿與他多做糾葛,就婉謝道:“不用麻煩侗五爺了,官邸離這兒并不甚遠,我與小鄧一塊兒走回去也是一樣的。”
她的神情很是拘謹,張景侗號稱百花叢中過的人物,對女兒家的心思雖不能說了解通透,然而也有七八分之準,看一眼就明白她是因何為難。因此就將手指湊在一處搓了搓,像是琢磨的樣子,隔了片刻才略帶些笑容對宛春道:“四小姐叫我景侗就好,侗五爺是旁人給起的諢號,在四小姐面前實在擔當不起。再者,我也并不是單純為了送四小姐回去,這幾日講武堂就要開課,正有些問題要到府上去問一問令兄呢。”
他言盡至此,宛春沒有什么話好去推卻,只得答應下,吩咐了小鄧去修理黃包車,這里對張景侗再次道謝了幾番。
張景侗于是隔街招招手,叫停靠在路邊的汽車夫將汽車開到他與宛春面前,替宛春拉開車門,瞧她坐安穩了,自己方矮身坐進去。
因二人往來甚少,彼此間很不熟悉,為怕車子里煩悶,張景侗就沒話找話說了數句,低頭的時候見宛春腳上穿的正是京里鞋店新上市的一款女式皮鞋,想起她在校花大賽時受的腳傷,便道:“你的腳已經好齊全了么?這鞋子雖好,然而對于扭傷腳的人來說,最好不要穿。”
宛春于是也低頭看了一眼,瞧著兩截小腿肚子都白花花的露在外面,就似是不太好意思般將腳尖往里縮了縮,輕笑著道:“多謝關心,我的腳傷已經好了十之八九,弗雷德先生說只要每日里練習幾次走動,便可痊愈,無后患之憂了。”
張景侗道:“弗雷德先生的醫術是十分高明的,他既是這么說,想必真的已經好了。”說完這句,一時不知想起來什么,將上下兩片薄唇抿了抿,才又道,“四小姐,我能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宛春明眸輕轉,想著自己與張景侗之間沒有什么瓜葛,此次相遇也是因為自己報到之故,料他問的無外乎是些關于為何去醫科學院這類的事,就笑的側首看向他道:“您請問。”
張景侗沉吟片刻,才直望著宛春的眸子道:“為什么要棄權于校花大賽?”
宛春聽罷,胸膛里如同揣了只兔子,登時打了幾個禿嚕,躁動不安起來。她自認為這事情已經做得極為隱秘,除卻自己,幾乎可以斷言沒有人能猜得出來是她做的把戲,就連季元都讓她蒙在鼓里,張景侗又怎么會知道了?
難道,僅僅憑著那份棄權聲明,他就能追查到靜安官邸去?還是說,他這番話不過是在試探自己?
兩種情況,不論哪一種都不是她愿意聽到的。
星眸微微暗沉,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裝起糊涂,無辜笑道:“我怎么聽不懂了,密斯脫張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聽不懂么?”張景侗似笑非笑,支了一只胳膊按在下巴那里,靜靜盯著宛春道,“四小姐若是聽不懂的話,又怎么叫自家的人把新聞稿子拿到《京報》去刊登呢?難道四小姐不知道我家的二哥張景祖就是《京報》的執行總編嗎?從他那里打聽一件事情,可是非常容易的呀。”
轟!宛春霎時羞成了紅臉的關公,想不到自己的一番作為,竟是誤打誤撞到別人門檻上去了。她才成為李宛春多久,豈會知道張家的二少爺就是《京報》的執行總編呢?這樣的百密一疏,也難怪張景侗會看出真相來。
然而這究竟不是很難為情的事兒,明面上看去,充其量也不過是她性喜清靜,不愛拋頭露面參與社交罷了,便是有心要在文章里挑她的錯處也挑不出幾分的。只是,不知三哥那里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宛春頭疼的一凝眉,要是知道了的話,家里必定要不得安寧,季元不鬧上一通,問出個所以然,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于是再怎么難堪,也只得硬起頭皮對張景侗道:“果然密斯脫張是心思縝密的人,那聲明的確是我叫人發出去的,實話說我對于校花大賽是十二分反感,自認為南北兩地的顏面不單單是舉辦一次校花大賽就可以爭奪出來的。只是無奈我家三哥很熱心于此事,故而我才會出此下次,而今密斯脫張已經猜透了秘密,那么想必我家三哥也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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