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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打抱不平,我這是……”
季元頓了一頓,這會子才看見靠著白紗窗底站了一個人,正是柳家御用的醫生,趕緊住口干咳一聲,不滿的哼了一哼,卻不往下說了。
宛春知他是忌諱背后說的話傳到當事人耳朵中去,反顯得小氣,就笑對弗雷德先生說:“我哥哥的脾氣就是這樣子,請你見諒吧。麻煩你跑了這一趟,不知我的腳還有幾日才好?若是時間長的話,請你務必多來幾次。一應花費,我們這里單獨給你報銷一份,還請不要客氣。”
弗雷德無意聽見人家的私心話,也覺得不好再呆下去,看過宛春的腳傷,直言還需一周的時間才好,又將藥的用法用量囑咐一遍,才告辭離去。
季元倚著門框子,弗雷德雖然走了,但他的心頭火已經消退了泰半,不好在宛春還養傷的時候來惹她心煩,就道:“昨日沒看仔細,你這腳傷的嚴重么?”
宛春道:“不嚴重,只是有些腫罷了。”
因問他父親和母親回來沒有,季元道:“去給人家證婚,哪里能這么快回來,只怕要到晚上了。不過,你的腳傷他們還是不知道的,我正要同你商量,該如何對爸和媽說呢。”
宛春笑道:“不干你的事,你只裝作不知,我自己同媽說,仔細他們怪責到你頭上。”
一句話說到季元心坎里,倒把他逗樂了,將手往懷里一抄,笑笑道:“那我就謝過妹妹的好意了,你要吃什么嗎?晨日里你留的麥粉粥我吃了一些,這會兒又餓了,我去叫小廚房開個火,隨便弄些吃的來吧。”
“你自己吃吧,我才吃的中飯。”
宛春笑看他一時好一時惱的,直覺到底是叫家中驕縱慣了,快言快語的,全沒個心計。這樣的人幸而是個男子,且生在豪富之家,不過是風流一些紈绔一些罷了。若是個女子,將來只怕嫁不到真心的人,免不了要受人哄騙,委屈一生。
她胡亂想著,躺下不久就睡著了,直到傍晚秀兒才來叫醒她,推著她的肩膀道:“先生和太太回來了,都問起了你,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多嘴告訴了他們你腳傷的事,他們要來看看呢。”
宛春聞說忙搭著秀兒的手坐起,四下就要找鞋子。
秀兒掩口笑道:“你傷成這樣,能穿得上鞋子?罷了,終歸先生和太太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禮數,你就這么坐著罷。”
一言既落,外頭周媽就揚聲喊道:“四小姐在里頭嗎?先生和太太過來了。”
她今兒一早就聽李達的吩咐,出去看著人送金秋的花盆進來,還不知宛春腳傷了,故此叫了一聲,便引著李嵐峰夫婦進到房中。一看宛春端正坐在床沿,面前放把椅子擱著腳,不由噯喲道:“怎么了這是?”
秀兒趕上前跟李嵐峰夫婦問了安,才依照宛春吩咐的說道:“說是昨兒回來的晚,沒仔細在柳公館踩著了石子兒,把腳給崴了。今日晌午醫生剛來看過,已經做了處理了。”
李嵐峰和余氏一聽,都嗔怪道:“不該讓你在那里玩得那么晚的,就擔心會有事,果然叫我們猜著了。”
一面說,余氏一面就在宛春床沿緊挨著她坐下,看那腳踝連著腳面的地方腫起三指寬的腫塊,很是心疼,就拿了手上的繡花綢手帕,輕輕拂了幾下。
李嵐峰嚴父慈心,雖不能像余氏那般敞露心跡的照看兒女,卻也關切問道:“請的哪個醫生?你們也太不仔細,這樣的事該和父母早說才是,萬一請的醫生不稱職,反而拖累病情嚴重化。”
宛春笑道:“請的是柳公館的弗雷德醫生,據靜語所言,他的醫術很稱職,說我的傷不過養上一周就會好了,父親大可以放心。”
“當真是弗雷德么?”李嵐峰捻須笑了笑,松口氣道,“他確實是個稱職的醫生。”
說完,想起自己今日出去證婚時發生的事,又道:“哦,我和你母親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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