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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二人的寡言相反,趙純美卻似是得了意外的驚喜,原以為今日必定要花落李家了,卻不想天公不作美,哦不,或者在她而言該說天遂人意,竟叫那李宛春莫名地扭傷了腳。
這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不用自己出手,冠軍就已不是她李宛春的了,于是就迫切的說道:“為何不繼續(xù)下去?密斯李事出有因,那是她個人的緣故,與我們舞會并無相干,況且參賽的并不只她一人,我們總要顧及到柳二小姐她們。依我的意思,舞會還是繼續(xù)的好。”一面說,一面在底下用腳尖踢了踢馮玉璋的西裝褲管。
馮玉璋早已是她石榴裙下的拜倒之臣,豈會不明白趙純美的意思,便也幫襯著說道:“密斯趙說的很是,我們不能對不住其他參賽的人,舞會還是繼續(xù)的好,繼續(xù)的好。”話畢,討好的朝趙純美一笑。
柳秉鈞站在她二人對面,自然看得清他們的小動作,只是張景侗和趙國棟都沒個主意,作為四大評審之二的趙純美與馮玉璋又都是這么說,他少不得要遵從,就含笑道:“那么,我可就去宣布舞會重新開始了。”一轉(zhuǎn)身,抬腳便欲往主持臺去。
張景侗這才回神,忙在他身后叫喚道:“慢著!”
柳秉鈞聞聲停住腳,只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
張景侗便道:“既然已經(jīng)去請了醫(yī)生,我提議舞會還要等醫(yī)生看過密斯李的腳傷之后再做定奪。至于校花大賽,不是還有個第三項么?我們先考核第三項,第二項就留待以后評論吧。”
趙純美顯然沒預料到張景侗會提出這個主意,她雖口口聲聲對曼宜說自己與張景侗的緣分已盡,但閱盡舊京子弟,竟無一人可與四大公子相比,而四大公子中又以張景侗為貴,她所言也不過是欲擒故縱之計,想要張景侗先于她回心轉(zhuǎn)意而已。不曾想,張景侗會為了李家那個病丫頭與自己作對,胸膛里越發(fā)添了堵,便哼聲冷笑道:“第三項考的可是談吐,侗五爺莫不是以為李四小姐在這時候,還能有心情與我們說笑吧?”
“她當然不可能在這時與我們說笑。”
張景侗得理不讓,亦是冷笑道:“只不過,先時我曾聽過四小姐與舍妹閑聊,言語之中見多識廣,非尋常女子可比,就這一點,我很愿意投她一票。”
“你……”趙純美不覺氣白了臉,深感天下的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主兒,以前她與他見面,他看她怎樣都是好的。如今日子久了,換了李家四小姐登臺露面,她就成了過客一樣,怎么都是不好的,由不得她不生氣。
可是這氣她又不能對著張景侗發(fā)出去,只好沉默在心底,一并算到宛春頭上,就賭氣道:“既如此,我的票是一定要投給密斯柳的。”說完,一偏頭,很是不善的問著趙國棟、馮玉璋道:“你們兩人的票要投給誰?”
趙國棟摸摸鼻骨,似無奈又似為難,片刻才笑起來說:“罷了,我棄權(quán)了。”
趙純美于是只盯著馮玉璋一個人,馮玉璋原本很喜愛宛春身上的那一種典雅的韻致,直覺如同古書中走下來的一般。但前有季元保駕護航,后有張景侗出言維護,無論如何自己也夠不上資格去與四小姐撐腰,倒不如一心一意巴結(jié)了趙純美的好,于是為博美人一笑,就道:“我同密斯趙一樣,投給密斯柳。”
趙純美這才微覺泄憤,斜仰著頭看向張景侗,不無挑釁說道:“你看,四大評審除去一個棄權(quán)的,已有兩票投給了密斯柳,你那一票投給誰都無所謂了。”
她這樣的說著,眉目間已經(jīng)是掩不住的笑,張景侗嘴角動了一動,欲要說卻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將那票往柳秉鈞手里一塞,說了一聲:“你看著辦吧。”便抽身往客廳外走了。
他一走曼宜也不敢久留,急忙就帶跑帶說的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柳秉鈞捧著那票,仿佛捧著千斤錘,動也不敢動,只望著趙國棟苦笑。
舞池子里沒聽到音樂聲的眾人,也都僵硬的站在原地,一頭霧水的瞧著張景侗大步走出去,卻不知校花大賽已經(jīng)落下帷幕了。
里頭宛春已被季元送到了休息室,兄妹兩人各有各的心事,彼此竟一時無話。靜語和繁光耀周湘等人也已無心比賽,站在白漆門板外頭單等著弗雷德先生過來。
這一等足等了一個鐘頭,講武堂與貝滿女中的學生已有好些等不及,一聽外頭說去接弗雷德醫(yī)生的汽車到院子外了,便都往里傳話道:“醫(yī)生來了,醫(yī)生來了。”
周湘、靜語等人在休息室外聽見,趕緊叫請醫(yī)生進來。
說話間外頭就風風火火走進來一個中年人,廣目高鼻,棱角挺括,頭上蓄著寸許長的棕發(fā),鬢角直留到腮下,身上穿一身黑西裝,同樣是挺括的,如同他從事的職業(yè)一般,使人覺得肅穆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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