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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呢?”季元神情急切。
宛春于是笑道:“別的沒了,哥哥不是與他私交甚好么,怎么需要問我呢?”
季元便嘆口氣道:“我不是只為了問你他這人如何,我是怕你上了他的當呀。景侗作為總統府的五少爺,向來很有女人緣,追女朋友的手段又層出不窮,《京報》上每四刊里就有一刊登著他的風流事跡,你于他根本就不是對手,最好不要再往來。”
余氏聽他似乎要危言聳聽,哧的一聲笑道:“如今你也有臉說別人,五少爺是萬花叢中過,你呢?又比他好了哪里去,京報里沒少過你的名字吧?”
季元急白了臉:“我那不一樣,結交的都是別人的姐妹,宛春可是我親妹妹,做兄長的怎么能不為妹妹計量?”
“這話可就說岔了。”余氏掩口好笑起來,“你的妹妹于五少爺何干,在他眼里可不也是別人家的姐妹?你去玩弄人家的女孩子,終究有一天別人也會這樣對待你的姐妹,雖說你為宛春的心很好,可你做的事卻叫我看不上。”
“這……母親……”季元叫她一語噎住,詞窮之余只好跺腳道,“罷么,罷么,好心當成驢肝肺,我閑操的什么心。你們既然不信,還拿話壓我,將來后悔了可別怨我。”
前頭開車的司機不想他們娘幾個講話惱起來,看季元這樣的跺腳,不由提醒一句:“三少爺,小心踩著油門。”
說得季元心頭更加憋悶,撇過頭看著車窗外,再不肯與宛春和余氏說話了。
宛春和余氏在后座相視而笑,過不多時,汽車開到了靜安官邸,門房里的聽差早接了消息,敞開大門迎過來請安道:“太太好,三爺好,四小姐好。”
余氏問道:“父親和先生有沒有出去?”
聽差回道:“老先生去衙門了,先生知道太太今日回來,就沒有出去。”
余氏稍點了頭,便往上房里去,季元和宛春跟在其后面走著。到了上房,李嵐峰果然在里頭沙發上坐著,看見他們就擱下手里的公文,笑道:“太太這一趟出去,足可以散散心了。”
余氏笑的坐在他身側,將肩上的披帛松下來擱在軟皮沙發扶手上,說道:“我母親這次做的是七十大壽,家中光是族人就來了百十個,我幫著大嫂里外招呼,這才不得不延遲了回家的時間。”
李嵐峰會意的微笑,季元和宛春便上前給他請了早安,李嵐峰看見宛春倒還罷了,卻對季元訓誡道:“你托了你外祖母的福氣,瘋玩了這幾日。眼看就要開學,這會子不回房去溫習功課,還賴在這里做什么?”
季元笑道:“多日不見父親,給父親請個安也有錯了么?功課自然是要復習的,不過孝心也要盡到才是。”
李嵐峰讓他一語逗笑,不由嗔聲道:“油嘴滑舌!去吧,我這里不需要你來盡孝道,你不給我們添亂子就是最大的孝道了。”
季元笑抿了唇,輕扯了宛春的衣袖,兩人就要并肩出去,又聽余氏說道:“慢著,明日既然是柳二小姐的生日,你們兩個也該給人家挑選個禮物才是,不要光顧著自己玩。”
“是。”
宛春和季元齊齊答應,這才出了上房。
季元自然有很多話要和宛春講,兄妹二人一路嘀嘀咕咕的回到季元房中去,季元將從蘇州帶回來的絲綢巾帕等物拿出來,讓宛春盡情的挑揀了,剩下的仍舊放到箱子里,等著日后送給他人。
說到生日會,宛春因問季元是怎樣的形式,季元笑道:“這個我可說不準,此次是柳秉鈞搞的鬼,那個人主意多,花樣也多,大概只有明日我們才能知道了。”
宛春笑了笑,自去回房將得到的禮物歸置整齊,又囑咐了秀兒把自己前兩日托人買來的一對銀絞絲蝦須鐲子,和金麗走時留下的一串珍珠項鏈取來,各用錦緞封邊的盒子包裹好了留待作靜語的生日禮物。
這日正是九月初一,一大早宛春就睜著眼躺在床上,聽著鐘擺的滴答聲輾轉無眠。
一想到隔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見到殺人幫兇,她的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波濤難平。
在床上翻了個身,外頭的天已經慢慢開始發亮,窗外隱隱可見遠處的一抹魚肚白,宛春攥著身上的被子,縱使如今的天氣還未出伏,她卻依然覺得寒冷。
冷得仿佛那日的江水,冰涼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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