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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聲音漸漸低沉。等雙雙回了屋子時,天已是破曉。
聞人學院長老弟子院落中的落雪苑,成為了目前所有弟子院落中最寂靜的院子。
落雪苑的知了連夜集體搬遷離開了院子,重新去別的院子找住所。
而其余的某些院落,注定要更熱鬧些。
相比之下,落雪苑寂靜的連樹葉落到地上都舍不得發出一點聲音。而學院里這幾乎不可能的寧靜卻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喊叫打破。
傾雪指著銅鏡中映出的臉,驚訝地說不出話。
這一聲喊驚醒了半夢半醒的鐘離玉。他的眼有些干澀,轉了轉眼珠后方睜開了眼,挑眉看著衣服有些松散的傾雪。
“喊什么?”啞著嗓子,鐘離玉的嗓音還有些剛剛睡醒的慵懶。
傾雪扭頭,接著便又是凄厲的喊著。
傾雪的手有些顫抖。不知到底是該驚訝銅鏡里的自己一夜之間默然變得陌生,還是該驚恐鐘離玉和她無故出現在這陌生的房間里。
然,有一點是絕對沒錯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做出驚訝驚恐狀喊的凄厲明明是所有大家閨秀都必須做出的事,他委實不該問她喊什么!
傾雪的腦子飛速的轉著,她是改同他研究自己樣貌突變的事,還是該質問他如何與她在一個房間里睡了一宿。
然傾雪卻忘了,她這已不是第一次與男子共處一室了。早在她入學院前,她第一次去四季鎮的時候,便已和鳳天涯同床共枕了一夜。而那時,她可不像如今這般凄厲。
在她思考之時,鐘離玉已經從美人榻上起身,拂了拂衣衫上被壓出的褶皺,微蹙著眉,揉了揉額頭。
許久不曾喝這么多酒,又是天亮才睡下,終究是有些不舒服,就連他現在頂著的這張臉,都是子陽辰夜方才給他幻化的。
“昨夜的事,你不記得了?”側頭看著傾雪,鐘離玉的嘴角有些微微翹起。
他的聲音將神游天外的傾雪拉了回來。眨了眨眼,傾雪也揉著微疼的腦袋,努力回憶著昨晚。
然而,無論如何想,她的記憶也只停留在亭子里他們喝酒那時。即便傾雪腦子再不夠用,如今也明了,她昨夜定是喝多了,喝醉了,之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發生了什么,確實有點恐怖。傾雪眨了眨眼,昨夜,她應該沒有做出什么不中規中矩的事吧?
比如,她沒有強拉著某位跟班大爺說要毀他清白吧?
細細想來,傾雪覺得,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挺大。畢竟她清醒的時候,已經不止一次想要染指一下某人了。
所以當鐘離玉沒有對她的驚訝驚恐做任何反應反而是問她是否忘記了昨夜發生的事的時候,傾雪有些懵了,氣勢也有些萎靡了。尤其當鐘離玉終于抬頭直視她,她清晰看見他本來有些薄的唇竟變得比往日厚了一些的時候,她默然覺得,她的心跳的有些發顫。
看著這明顯不是自己屋子的屋子,傾雪眨眨眼,語氣中帶著些討好的道:“昨夜,沒發生什么吧?”
雖然這話問的連她自己都有些虛心。
“自然......”鐘離玉慢悠悠地道,“莫不是你還想發生什么?”
話風突轉,傾雪本來提著的心一時間不上不下地掛著,也不知該做何反應。
他既說昨夜什么也沒發生,可她如今分明不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哪里像是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都說酒后吐真言,傾雪從未醉過,不知她醉了后,是否也會吐出那一句兩句真言。畢竟,她心里藏著的驚世駭俗的事,不少。
見她眼神里盡是不信,鐘離玉又開口道:“昨夜你確實喝多了,但你的酒品還算好,只是沉沉睡了。至于你為何不是睡在自己的屋子,是你自己說的怕回去打擾了小迷,我才將你帶來了我房里。”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一覺到天亮。”
是這樣?傾雪歪著頭,這倒像是她能做出的事。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兒。她為何不是在自己房間的事解決了,可,鐘離玉微腫的唇呢?莫不是喝酒過多,對酒精有反應了?
“難得糊涂”是一種很高的境界,饒是傾雪一直以這句話來約束自己,在某些方面,還是“不糊涂”了些。
直勾勾地盯著鐘離玉微紅微腫的唇看了許久,傾雪回頭又看了看自己的唇。銅鏡里那張臉雖是陌生又熟悉,可那唇還是正常的,這便打消了她的某些想法。
“昨夜扶你進屋子時,嘴不小心磕在了門上。”清涼的聲音響起,鐘離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依舊啞著嗓子問,“你還有什么疑問?”
傾雪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腕的傳音鈴。傳音鈴并沒有亮,她自從學了傳音鈴的心法口訣后,便一直關著心里的想法,任誰也無法窺探到她如今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