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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局勢已經不太樂觀了,可是尊龍武塾的學子們,也才僅僅爬完一半鐵索而已。楚歌北站的筆直,兩手緊緊攥著,渾身冒汗,就像他在經歷著鐵索上那些學子此時所受的酷刑一般。楚歌北是緊張至極,而旁邊的曲魔鴻卻是興奮至極,嘴角浮著笑意,鐵索那邊的戰況越慘烈,他的笑意也越深。更不用說傅無衡早就無心情關注,一邊大石上打坐去了。
行至大約三十五尺左右的地方,突發狀況出現了。排在隊伍第五個的五號學子體力不支,沒有抓緊鐵索,掉了下去!但他豈肯這樣放棄,在掉落的時候猛地抓住前面一個學子的腿,死死抱住不放,一邊嘴上狂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我才來…我還不想死啊…”
而被他抱住的四號學子本來體力就已經消耗到了極限,用手支撐自己一個人的重量已然勉強,現在猛地又加上一個人的重量來,立刻就撐不住了,本能地猛力搖晃自己的身子,希望把那個人甩下去。兩個人就這樣糾纏不休,兩岸的人也跟著尖叫起來。排在兩人前面的隊伍,自顧自繼續爬行,排在他們后面的,根本走不了,也不耐煩地哼叫起來。
四號學子被五號學子緊緊抱住雙腿,怎么樣都甩他不開,后面的學子又催罵地越來越緊,無法,只好咬緊牙關勉力前進,這樣子如何撐的下去,沒前進幾步,手力就使不上了,稍一松弛,兩人一起尖叫著從高空墜落。緊接著,隊伍后面的一個學子看似受此刺激,也尖叫著從高空跌落下去。
眼看著三條生命就此淪喪,兩岸的哀叫聲也是此起彼伏。如果說“金庸”真算的是玩家的一個真實世界的話,這是楚歌北第一次親眼在“真實世界”中目睹死亡,這也是他第一次領略到承諾是真的需要付出代價,而且代價真的可能是一去不回。直覺得涼意從腳底往上爬,渾身哆哆嗦嗦,站也站不穩。相比之下,曲魔鴻只是一臉冷笑地看著,冷靜的有些可怕。
終于過完鐵索,花去了接近兩個時辰的時間。學子們在對岸出發時出發是近正午時分,到達的時候已經日薄西山,每個人都是衣衫不整,半死不活,只剩的半口氣在了。尊龍武塾的師長馬上按號整理隊伍,準備啟程行進。關于那三個學子的死亡,像是約定俗成一般,再也沒有人提起過。
尊龍師長為首,由各塾師長領著各塾學子,轉頭對著對面學子們的父母和平津安早已白發蒼蒼臨風而立的總長,再次下拜。起身后尊龍師長轉頭對著天塹山,不再往后回頭,大聲叫道:“上路!”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壯烈氣息。各塾的師長領著學子向山上行進,一邊在嘴里大聲唱道:
“子六歲,過天塹;辭父母,別家鄉。
晨早起,學基礎;日薄暮,要復習。
今復明,不間斷;日復月,勤下功。
尊師訓,講武德;念父母,更堅強。
十六歲,學成日;下青山,耀門楣。
英雄志,不能忘;入武林,成豪杰。
報父母,償師愿;終有日,傲群雄!”
清心醫塾的隊伍排在整個隊伍的最后,楚歌北和曲魔鴻領著后面寥寥十幾個學子,跟在傅無衡身后,大聲唱著這首入學歌,逐漸擺脫剛才鐵索墜人那一幕的陰影,心情再次激昂起來。
天塹山極大,各門派的地界劃定也是極其嚴格的,一般來說,各門派的師長和弟子都不輕易在兩界內走動,尤其是弟子,更有嚴苛的規定,不經兩派師長共同允許,在兩界內走動的,視為“竊學”。“竊學”在整個武林,都是不可寬恕的重罪,竊學者的下場視各派各地的規定各有不同,但往往極其慘烈。
天塹山的劃界,是根據各個武塾醫塾的等級而定的,等級越高,在的位置也越高。尊龍武塾自然盤踞在天塹山的最高峰,環繞了整個山峰至山頂的距離,玉砌雕闌,紅瓦鋪陳,最高處已經隱入云端,景色蔚為壯觀。往下走是乾坤和宏志兩家武塾,分列于尊龍武塾下方的一左一右,建筑不可謂不好,只是比尊龍武塾就要差上很大一截。
再往下走,有一條往東北方向斜刺里延伸出來類似寺廟的大醫塾,就是長生醫塾,上方煙霧裊裊,似在焚香,里面朗朗書聲現在還在傳出。而天佑醫塾,在長生醫塾的右方,也就是天塹山的背陰面了,從楚歌北這里也只看得到一個輪廓,似乎和長生醫塾也差不多。
那最后的,自然就是楚歌北和曲魔鴻要去的清心醫塾了,眼看著其他弟子都紛紛上山了,傅無衡帶著他自己的弟子們朝山左側的背陰面走去。
雖說清心醫塾位列眾塾的最后,但是景色卻實在不差。天塹山的背陰面,有一條極清極長的小溪,一直從山頭奔向山尾,因為途中獨獨經過清心醫塾,因而命名為清心溪,溪水清澈見底,每每攜帶春花秋葉無數,教人傾心愜意。更不用提溪流所過之處,冬暖夏涼,美意連連。清心醫塾就建在溪水旁山勢較緩的幾處高臺上,白墻青瓦,雖是簡陋,與此間景色卻相映成韻。
醫塾后面,有傅無衡親手栽種的一片紫竹林,白日隨風輕響如歌,夜晚隨月投影成畫,兼有修身養性的功能。清心溪也是格外眷顧清心醫塾,在清心醫塾門外幾尺,形成一個小塘,不知何年何月,塘中已有蓮花盛開,如今更是紫蓮白蓮黃蓮紅蓮競相開放,在陽光下璀璨折射成寶石般的光芒,塘中魚戲成趣,波光粼粼;夜間蓮塘中有暗香來襲,朦朧中蓮開如同美人。
清心學子們的宿舍就建在清心醫塾的對面,跨過蓮塘上方的小橋,沒幾步就可走到,只有寥寥十數間,剛剛夠住,無多。每兩人一間,內設兩張床鋪,兩張書桌,一個柜子,清新簡單,一目即明。
傅無衡因厭惡煩雜,自然不肯跟楚歌北等人住在一處,他的住所要往里走很深。于道路兩旁栽滿了槐樹花籬,道路也用簡陋的石瓦鋪成,越往里走,樹木越密,花草越茂,只見黑黑的一團,并不見房屋所在,真正稱得上是“曲徑通幽處”了。傅無衡又規定了時間,弟子只能在他規定的時間內去屋子里探視,其他時間,嚴禁入內。因而楚歌北曲魔鴻幾人來了一晚,還并未看見傅無衡居所的真容。
傅無衡領楚歌北等人到達宿舍門外,說了今天先讓休息,宿舍可自行安排,明日一登陸既得上課,叮囑完畢,即刻辭別而去。當下楚歌北幾人收拾宿舍不提。
楚歌北自然是和曲魔鴻一個宿舍,曲魔鴻當晚下線前又反復叮嚀楚歌北那個計劃,楚歌北已經知道點厲害,猶猶豫豫,不敢一口答應。曲魔鴻看出楚歌北的心思,著急起來:“你真的就決定要在這破醫塾呆著,當一輩子破醫生了?!”
楚歌北急道:“那當然不是!”
曲魔鴻乘勝追擊,連連催逼:“那不就行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嘛,醫塾的學習時間,比武塾要少得多,醫塾只上早上半天學,武塾是要早中晚一直上到入睡時分。我們下午就可乘機到尊龍武塾附近,偷學武學直到尊龍的入寢號吹響。這樣日復一日,等到十六歲的時候,就是醫武同時精通了,到時必定震驚世人,成一代英名!難道不好么?”
:“好是好,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得逞??!如果真能這樣的話豈不是人人都醫武精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竊學是什么下場!”
曲魔鴻不由冒出些鄙視的神氣來:“這自古以來,不論游戲內外,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是鋌而走險出來的!都走尋常路,哪有那些傳奇呢?你要是如此膽小怕事,只怕以后在游戲中也不好混哪!”
楚歌北果然被他激到,咬牙答應:“誰說我膽小怕事,這不就是個游戲嘛,有什么的,明日我就隨你一塊上山到尊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