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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排列的住戶店鋪與穿插在其中熱鬧喧嘩的人群構(gòu)成了一副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圖,大宅院中星星點點的透著幾株綠色,想來這四季如冬的城鎮(zhèn)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冷峻。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日的中午,韓周帶著人都出去了,只留下蘭芙和一個護衛(wèi)照顧她。
睡了一覺起來體力恢復(fù)不少,可是心卻焦慮起來。
“小姐,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蘭芙端著飯菜進來看她站在窗戶前,責(zé)怪的上前把她攙扶到桌旁。
“睡了一覺好多了。”漣漪道,說著便拿起筷子吃飯,雖然胸口煩悶肚子發(fā)脹,但胃里卻空落落的,即使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稍微吃些。
吃完飯?zhí)m芙把飯碗撤下去,繼而端了一碗湯藥進來,這藥她已經(jīng)喝了三四天,這幾日腹痛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甚至還伴有出血,這種現(xiàn)象很有可能是這幾日趕路勞累。
怕是籌糧的事不能不快。
“小姐,這件事韓侍衛(wèi)不讓我說,可是我覺得還是應(yīng)該讓你知道的。”蘭芙看著她把藥喝完,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嘴巴一抿一抿。
漣漪好奇這小丫頭竟然也有難言之隱,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姐昨日太累睡著了也許不知道,小姐你昨天出血很嚴(yán)重,而且韓侍衛(wèi)也知道了,他請了郎中來,但是郎中說了什么韓侍衛(wèi)沒讓奴婢聽。”
蘭芙說著想起昨日鮮血滿床的景象不禁聳起肩膀哭了起來,昨夜她剛睡著卻聽到床上小姐叮嚀□□,發(fā)覺不對勁就急忙去查看,卻被眼前的情景嚇得癱坐在地上。
厚實的棉被上印出了大灘鮮血,她拉開棉被去看,濃郁的血腥味直沖鼻息,□□已經(jīng)變得濕噠噠,就連被吵醒趕來的韓侍衛(wèi)看到這一情景,當(dāng)時驚得也說不出話來。
“哦,他知道就知道吧。”漣漪咬了下嘴唇,遲疑了一下卻苦笑著說。
若是說她不在乎腹中孩子,這一路走來蘭芙都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只是漣漪太過平靜的反應(yīng)卻甚是怪異,她似乎知道本會如此,才顯得不那么在乎,晶瑩的眸中卻暈著傷感。
蘭芙卻覺得漣漪并不知道這件事的嚴(yán)重性,她焦急跺腳,上前抓住她的手道:“小姐,這次真的很嚴(yán)重,我怕……我怕……”蘭芙說著偷看了她一眼:“奴婢怕再這么流下去,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蘭芙,我知道了,你不用著急,我有自己的安排。”漣漪反握住蘭芙的手安撫,語氣平靜惋惜。
“小姐,奴婢不明白,就算是太勞累也不可能流這么多血,這簡直就像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奴婢以前在大戶人家伺候過,那些孕婦吃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后孩子就是這么沒的,小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東西?”
若是讓不知道的人來看,蘭芙現(xiàn)在痛哭流涕的模樣還真讓人以為她要大出血了,漣漪不知該怎么和她說,也不好和她說,便任由她怨婦似的拉著漣漪刨根問底。
“側(cè)妃,屬下回來了。”
門外響起了韓周的聲音,漣漪用手捅了捅蘭芙:“快去開門。”
蘭芙摸了眼淚這才去把門打開,韓周帶了一身寒氣進門,似有似無的瞪了蘭芙一眼,蘭芙瑟瑟的看了他一眼便退到一旁不說話,連啜泣聲也變小了。
話說從韓周護送她們開始,蘭芙就似乎對韓周躲躲閃閃,韓周出現(xiàn)的地方小丫頭就躲得遠遠的,眼珠子卻跟著他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漣漪暗下覺得好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像韓周這種城府極深的人根本不適合蘭芙,況且當(dāng)初在郡王府的時候聽到他和蒹葭的對話,韓周怕是早有心儀之人。
等這事完了之后得好好和小丫頭說道說道,省的走多了彎路,傷心落淚。
“側(cè)妃身體可好些了”韓周凝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問了一句。
“沒有大礙。”漣漪低頭一笑。
“你都查到了什么?”漣漪問。
根據(jù)韓周的消息,李初今天晚上會在城西榮賀酒樓宴請幾位官員,這對打算夜里潛進李府的他們來說是個不錯的消息,因為他們完全可以直接去找他。
只是聽說這個李初為人耿直忠厚,頗具將才,懲治貪官征稅納地方面一嶄頭角,因進入仕途十載許胸懷大志卻無處施展,后來被太子識得,所以早前便放言:知遇之恩大于天。
其人本質(zhì)并不壞,于國于唐更是有益無害,只是立場不同。
但這種人往往最難對付,他無欲無求,有堅定的信仰,他曾經(jīng)毫無顧忌的表示了他的立場,,說明了他的忠誠誓死不渝。
這就決定了他們并不能以普通的說客去,若是不早做準(zhǔn)備,也只能無功而返。
“對付這種人,硬的他不吃,軟的他也未必會接受,但人無完人,吃喝嫖賭抽或者別的他總要占一樣吧。”韓周皺起兩道濃密的眉,若有所思的說。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人確實不好吃喝嫖賭,據(jù)說是家中的糟糠妻子管得嚴(yán)。”漣漪嘴角上揚,略有得逞的意味。
沒想到醒來去廁所的空,無意中聽到的八卦竟也派上用場了。
真要哪天去拜拜廁神了。
“屬下這就去他府上把她抓來。”韓周聽了她的說辭滿臉黑線,一聽有了這等計策,也不顧是否與他武將的身份相符,便要沖出去抓人。
“等一下,不能用抓的,要用請的,像李初這種躊躇滿志的人,失意十年其中辛酸想必也只能向家中發(fā)泄,他的妻子便伴他十年,最重要的是而今李初飛黃騰達也并不舍棄糟糠妻子,要用知恩圖報來形容顯得淺顯,李初對他的妻子應(yīng)該是情深意切才對,想必這女子也非不通情達理之人,所以我們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籌糧之事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雖這位女子的身世不算驚天動地,不過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女人該做的罷了。
只是在男子功成名就之后又有多少女子得意善終,況且是男子為天的這種時代。
她滔滔不絕的闡述自己的觀點,說著說著不自覺對這位女子產(chǎn)生了強烈的好奇,她想看看這個苦寒來的女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韓周看著她,也許見面時間不多又或是不曾了解,她清澈的眸子晶瑩若晨星,閃爍著敏銳細(xì)致。